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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让你在门口……跪了四天……你会不会,不会这样对我失望……如果我没有做出要杀你的事情……会不会……”
凤兰还抱着不应该有的期望,他的目光平静又哀伤,试图将如今一不可收拾的局面扳正回来。
楚长明的语气却表露出没有任何可挽回的余地的态度,他斩钉截铁地说:“所以说,请你拿出罚我跪的坚决来,也拿出本来要杀我的决心来!”
心魔跑到两人中间,一直看着楚长明,“你不要这样……长明……”
楚长明毫不客气:“让开!”
凤兰感觉到了心魔的悲伤,以及对待本体的怨恨,如果他可以,想必心魔一定会把凤兰杀了再说。心魔见说服不了楚长明,就开始疯狂地吞噬凤兰的力量,企图让凤兰虚弱到动不了手。楚长明用冷冷的目光转头看向心魔,他不可能没察觉到心魔在干什么,浓郁的仙法灵力多得开始让心魔几乎脱离魔物的范畴,看起来倒更像一件仙家法器。
心魔在他目光的逼视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了手。
凤兰却在此时道:“长明。我罚你,说了永不见你,可我还是出来见你了。我准备要杀你,可是却是我的心魔把你救了下来。你口中所说的坚决和决心,是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是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长明,我对着你,本来就下不去手……你为什么,要逼我?”
楚长明刚想说点什么,凤兰又继续说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二十来年,那些时光,难道都是假的吗?难道那些过去,全都不值一提吗?你此刻要我杀你,就全然不顾过去的情分,为什么不让我们师徒之间好歹留下重归于好的一点机会?长明,是我对你疏于管教了吗?是我对你关心不够吗?为什么你会踏上无情道的修炼路途呢?”
面对凤兰的种种疑问,楚长明都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他本来垂下的眼睛忽地抬起,看着凤兰,“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对我很好。那我就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吧,那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能解决你所有一切的疑惑。”
对于凤兰来说,此刻的一秒钟等待都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楚长明一直都很冷静,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涵养,让他这个当师傅的都自叹弗如。然而楚长明却在将要开口之前,那双年轻清澈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恐惧,这种情绪很难出现在楚长明身上,凤兰皱了皱眉头,根本猜不到楚长明要说什么。
“……在这个世界,天道法则-杀孽篇的第一条是这么说的:判断是否造成杀孽,不是依据是否杀人,而是依据杀人之后的因果强弱好坏。”
凤兰点点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楚长明继续说:”当时尸潮,我到达的时候比较晚,在那三千村民在逃亡时,我看见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孩子,那位丈夫踩着妻子的头往上爬,孩子被丈夫一把推开,妻子脸上全是丈夫所踩踏所流出来的血,孩子被凶尸咬掉了一截手臂。那个时候,我产生了一个想法:丈夫该死,可他也是我将要拯救的人中的一个。如果我所救都是些这样的人,那为何要救?“
凤兰被这么一番话吃了一惊,他隐约察觉了这件事情非常棘手,他开始后悔让长明独自一人出山了,见楚长明停下了叙述,急忙道,”你可以只救那个妻子和孩子,不是吗?“
楚长明并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而是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想起那段往事,目光却渐渐地冰冷起来,“是吗?很荣幸,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当我要这么做的时候,一位游仙,忽然出现阻止了我,他神色很严肃,让人不得不信服他的话,而且听起来,他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他说什么呢?他说如果我去只救妻子和孩子,不救丈夫,让他死在尸潮里,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而妻子和孩子会做什么呢?她们会怨恨我,因为我让妻子没了丈夫,让孩子没了父亲。更重要的是,根据天道法则,天道会断定我犯下了杀孽。”
楚长明抓紧了凤兰虚握住匕的手,让他握牢,嘴角勾起,泛出笑意,一副光风霁月的脱俗模样,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我选择一个都不救。”
楚长明压低声音,轻得好比叹息,”现在,您明白了吗?“
——你只是因为出身好,出生在凤家,拥有他们独一无二的血脉,你可以将引魂术挥到极限,可以在一瞬间之内,大规模查看所有人的生平,然后判断该不该救,从而避免被天道认定为杀孽。
——也正因为引魂术,你可以理解恶人,可以心无芥蒂地大大方方地去救他们。
——而我不能。
因为我姓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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