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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的这句话说得很轻,大概只有离他近的楚长明能够听见。楚长明转头去看几乎快要打起来的两个人,明明萧泽君显然不敌,可是云梦泽不知道在忌惮着什么,至始至终没有难,那股凶悍的灵力纯正浑厚,根本不需要什么灵器的引,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外界进行攻击。
云梦泽还没有拿出邀月弓,楚长明就已经感受到什么叫做东方日出之地云仙斋的主人,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号,就如同凤兰一样,要不是当初凤兰有了心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心魔还是向着他的,而凤兰也过于善良,想必楚长明根本无法那么顺利地出玉雪山。
凤兰,说到底还是对他念着几分情谊的。
楚长明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处印着一道牙印,衣衫不整,前来的两个人像是捉奸一般,企图带来道德上的谴责,云梦泽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萧泽君的坦然自若更是蹊跷,仿佛知道这接下来生的所有的一切。
萧泽君、冥帝、明帝、远归客、消失的沈古柯、云仙斋、……
祸害?
楚长明在心底冷笑。
他本不欲被牵扯进其他人的前尘往事之中,最后还是阴差阳错地踏进了一脚。
圣子依旧蹲在他面前。
楚长明挺直的腰背弯了下来,他俯身朝圣子探去,目光沉沉地逼视着圣子,耳边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来。
楚长明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你说,我是祸害?”
圣子因着地势的高低,微微仰着头,面朝着楚长明,没说话。
“那你只会算天机,知道了又不去做,你算什么?懦夫?”
圣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无喜无悲,红衣肩头落着黑,一派妖异的风情。
“如果你明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会就此解了萧泽君的心结,会使得萧泽君想要做出些什么危害世间的事情。那么,你这个号称要渡尽天下所有人的圣子,不该一早就阻止我出玉雪山?”
圣子笑着说:“既然是天机,又谈何阻止?”
楚长明简直懒得理他,干脆直起身子去看萧泽君,对方收起面对云梦泽的冷脸,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有些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下一秒,那个笑容僵住了。
楚长明说:“你既然要利用我,就不该心慈手软,中途而废。”
萧泽君从楚长明眼里读懂了那句没有说出来的话,手都在颤抖。
——我是你激怒云梦泽的工具。
“我要报复云梦泽。”
从这句话起头,这接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故意在楚长明面前露出带有哀伤的表情,让楚长明以为自己窥破了你羞于见人的心结。
让楚长明以为自己在拯救你,殊不知自己只不过是你局中的猎物。
带楚长明去见应龙,毫不避讳的谈话;又去听远归客的说书,无厘头的一段故事。
但这一切都只是一种猜测,是楚长明的猜测,他也不排除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生的可能。
真正证实的明摆着的证据就是——
楚长明说:“你太不慌张了。你背对着他们,我看清了你脸上所有的表情。如果你要说自己哪里棋差一着的话,那就怪今晚的月色太过明亮吧。或者是说,你高估了我对你的信任。”
“我从不相信任何人。”
如果不是早有预谋,那双眼睛,即使再镇定,也不该从始至终一直保持着柔和。
萧泽君无奈地笑了,望着楚长明的目光一派温和,缓缓柔声说:“长明,你讲的故事,好听是好听,可惜有一点不好,就是不是真的。”他扶着额头,又笑,“我倒没看出来,你还有编故事的天赋。”
“我也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你脸上依然戴着和初次见你时一模一样的面具。”楚长明闲适地理了理衣服,萧泽君给他在腰上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楚长明把小带子解了开来,瞥了圣子一眼,先萧泽君一步说:“我本不欲多说,毕竟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你要吻我的答案了,就是这样。其余的事情和我什么关系?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有你们的棋盘,我也有我的棋盘,我在你的棋盘上被当作棋子,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我棋盘上的棋子?”
“各取所需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楚长明打不来结,往往都是凤兰给他好好穿衣,做这种细致的活的——而连这样对他的凤兰,几乎占据了他整个人生的凤兰,他都可以想抛弃就抛弃,想不回头就绝不回头,你们又算什么东西呢?
楚长明在心里极度不屑地想,接着说:“可是,”他睫毛一翘,看着眼前的圣子,“圣子大人,你为什么要激怒我?难道说,这也是你所料准了的事情?你只是照着天机说的办罢了?”
圣子轻声说:“那你喜欢吗?你在这段时间,看破不说破。众人都觉得自己愚弄了你,哪曾想你不过只是没把他们放在心上而已。”
圣子在笑,可是声音里没有一丁点笑意:“楚长明,你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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