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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回,我睹物思人,想像着她如何写那字条,如何做下手前的准备。我千万遍地安慰自己说,她不过在演戏,吓唬我而已,只是不小心把剂量弄大了些。可大家都说,她就是自杀,或者,她是抑郁症突,不自觉动了轻生的念头。可人们不知道,五天前我对她说的那些狠毒的话。为了更狠地伤她的心,我还把自己所用的东西通通搬走了。就在我提箱走人时,她曾平静地对我说:&1dquo;你想好了?你这样做的后果。”尽管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我假装不明白,不理会。我心想,她胆小,干不出来的,不过说说而已&he11ip;&he11ip;如今,她就躺在我床上,一心一意地端详着我,似乎不知道,正是我,杀害了地。
&1dquo;又怎么啦?”她说。见我久久地注视那红斑,她满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此时,室内已充满幽幽红光,一片昏暗中,瑞亚的双眸闪闪亮。我放下她的衣袖,收同目光。她拉起我的手,把光滑沁凉的脸蛋放在我的手心里。
&1dquo;瑞亚,”我结结巴巴地说,&1dquo;不可能&he11ip;&he11ip;”
&1dquo;嘘!”
她的眼睑轻轻合着,可我的手能感觉到,里面的眸子在转动。
&1dquo;我们这是在哪里,瑞亚?”
&1dquo;在家里。”
&1dquo;家在哪里?”
手心里,感觉她的眼睛睁开,一下,旋即闭上了。长长的睫毛刷着手心,有一丝痒意。
&1dquo;凯。”她轻声唤道。
&1dquo;什么?”
&1dquo;我好高兴。”
我抬起头,可以看到洗手间镜子的一角,镜子里反射出一双赤裸的膝头和一头瀑布般的长——我的膝头,她的长。地板上有一件变形的东西——原来在浴室的盒子里见过的——我用脚钩过来,弯腰拾起,是一根细长的轴承,一端已被熔过。变得针尖一样细小。我捏着它,对准大腿,用力一刺,疼痛感一下袭过全身,殷红的鲜血涌出来,无声地滴落在地板上,
这有什么用呢?无形的担忧演变成了有形的恐惧,进一步袭扰着我。我不再对自己说&1dquo;这是梦”了,不再相信有关梦境的判断了。我现在关心的问题是:&1dquo;一定要作好准备,保护自己。”
我眼光沿着她的肩头、腰际向下滑去,白色弹力裤裹着的臀,还有那晃悠着的裸足,然后俯身抓起一只脚踝,用手指试了试她的脚掌。
脚底皮肤细嫩异常,有如生的婴儿。
我明白了,这不是瑞亚!而且,可以确信,连她本人也不知道这一点。
她抽了抽脚,嘴唇微启,无声地笑了起来。
&1dquo;快停下。”她小声说。
我小心地把手抽回来,站起身,迅穿好衣服。她也坐起来,望着我。
&1dquo;你的东西呢?”我说。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不迭,不该这样问。
&1dquo;我的东西?”
&1dquo;除了这身衣服,你就没带点别的?”
从现在起,我得睁大眼,保持高度警惕。这戏还得演下去。我故意装出不在意、随便问问的样子,好像我们昨天才分开,甚至从未分开过似的。
她站起身来,习惯性地扯了扯衣服,理平弄皱的地方。她虽一声不响,可显然我的问题让她不坝逐来。她用审视的目光环顾四周,寻找着什么。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查看周围的情形。然后,不解地答道:&1dquo;我不知道。”接着,她又拉开衣柜门,&1dquo;也许,在这儿吧?”
&1dquo;不,那儿除了防护服什么也没有。”
浴室的洗脸盆旁边有一个插座,我插上电动剃须刀,一边刮胡子。一边监视着她。
只见她来回走动,到处翻找,最后走到我面前,说:&1dquo;凯,我感觉出了点问题&he11ip;&he11ip;”
她突然不说了。我拔出剃须刀插头.等她把话说完。
&1dquo;我有一种感觉,我把什么给忘了,把许多事都给忘了。我只记得你,其他的——其他的全忘了。”
我只听着,没理会,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1dquo;我&he11ip;&he11ip;我病了吗?”她说。
&1dquo;是的——有那么一点儿。你一直就不大对劲儿。”
&1dquo;你可说对了,我部分丧失记忆,就是因为得了这病。”
她由忧转喜,又眉飞色舞起来。你看她,在屋里转来转去,忽而笑,忽而忧;忽而喋喋不休,忽而一声不响;忽而坐下,忽而起身。而对此情此景,我心情那个复杂.真是难以言表。我的恐惧感慢慢减退了,转而相信,和我一起的,就是真正的瑞亚。当然,理智仍然告诉我,她的举止怎么看都有些程式化,无论表情、姿态还是动作,就那么简单的几种。
突然,她跑过来,偎着我,问道:&1dquo;凯,我们这是——?都好好儿的,没事儿吧?”说着,两手攥成拳,紧紧抵着我的胸。
&1dquo;没事儿,好得不能再好。”
她笑了笑,神色黯然。
&1dquo;你说这话,就是指事情糟得不能再糟了。”
&1dquo;什么糊涂话!”我急急地说,&1dquo;瑞亚,亲爱的,我得走了,你在这儿等着。”我感到饿极了,便补充了一句:&1dquo;你吃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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