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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疤(第1页)

  裴叙知道她心里或许还在害怕,不再逼着她,坐直了身体,感受到背上凉凉的,有药味在空气中轻轻散开,浓浓的苦涩味,又像朽木,随着空气的流动钻进鼻腔,这瞬间让他脑子有些晕头转向,好像回到最不受管教的那一年。

  父母离婚的第一年,他总惹事生非,那时候被揍得遍体鳞伤一个人没办法擦药,索性在浴室把一瓶药一股脑全往背上倒,疼得他龇牙咧嘴,让他脑子懵圈的那几秒很渴望身边有人,很渴望父母的关怀,可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他知道了相爱的人也有不爱了分开的那一天,所以他讨厌变化,爱一个人就该爱到永远,就该一辈子待在一起,不爱了也该纠缠到死。

  这是他的恋爱观。

  裴叙恍然睁眼,眼前只有空旷的屋子,身后的气息很轻,轻到快要听不见,很模糊的感觉,裴叙害怕起来,回过头去看。

  对上祁昭那双眼,水灵灵的,像隔着玻璃在看一个被缩小的着光的星球。

  祁昭见他愣楞的,问:“弄疼了?”

  看见祁昭他眼神才变得缓和,从多年前的疼痛中清醒。

  他不会不爱祁昭的,他要一辈子都和她纠缠在一起,最好像藤蔓,细枝末节都缠绕,最好血肉都黏在一起,怎么拉扯也无法分开。

  看见他回过身去,祁昭低下头,把药倒在手心,往肿起来的皮肤上抹,只是眼神很难不落到隐藏在纹身之下的那道疤。

  她摊开手掌比,那伤疤足有小指两个指节那么长,是一刀扎下去的吗?她的心被狠狠抓了一下,紧得难受。

  手也在抖,手心下的皮肤烫,因为太过安静,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好像就在她手里跳着一样。

  祁昭呼吸滞住,她太少在意别人的感受,更不关心谁的疼痛,在感受到他心脏跳跃的时刻,竟心疼起裴叙来,没有关爱他的人吗?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祁昭擦完后收了药,没有着急去洗手,犹豫了一下才终于开口,“纹身是为了掩饰伤疤……吗?”

  “是。”

  他回答她的问题总是很快。

  祁昭想起那只萨摩耶,也总是很快能做出反应,这样想不知觉就把两张脸拼在一起,可裴叙实在不是可爱的人。

  他转过身来拉祁昭的手,“都是以前的事了……”裴叙望着她,又觉得有一道界限横亘在他们中间。

  祁昭从来都不是和他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他的强硬,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栋破楼里,她的生活是对岸的繁华。

  “不要介意我的过去好不好。”他乞求着,话音中多了些卑微,“祁昭,我有在变好,不是一个坏学生了,未来也会更好。”

  他们现在可以待在破楼里,但不能一辈子都让祁昭和他待在破楼里。

  祁昭摇头,“不是的,我是在想,会很疼吧。”

  裴叙垂眸盯着她,笑得温和,“我不怕疼的。”他开始安慰祁昭,用他以为的方式。

  “那会儿爱闯祸,和许衍经常在外面混,横冲直撞的年纪,自然有人看得不舒服了找麻烦,架就这么打起来的。”

  裴叙指了指眉尾那块伤疤,还特意凑到她眼前让她看,然后就赖在祁昭身上,顺势把她抱起放在腿上。

  “这,许衍拿酒瓶子砸出来的,和他也算不打不相识。”

  他靠在祁昭身上继续说,没见她皱得越来越深的眉头。

  “后来后背也挨了一刀,留了疤,我自己看不见,但也能想象有多不好看,所以就做了个纹身,这是画师设计的图,第一眼觉得有意思就选了这个。”

  一条蛇盘绕在荆棘上,身上被扎出了血孔子……

  又诡异又独特。  纹身是他腐朽的过往,遮盖曾经丑陋的疤痕,他也渴望得到新生活

  “所以你也就爱往这扎人?”祁昭冷不丁地问。

  裴叙笑得闷闷的,“很痛,但不致命。”又坏又恶劣的语气。

  本意是想安慰祁昭,以往受过的伤都比今天这严重,希望她能宽心些,可在看见她的脸颊时才现她更不开心了,裴叙这下真是手足无措,自己还真是不太会安慰人。

  祁昭在明确自己心意后再听到这些言论自然是难受的,刚才那股后悔接近他的心情又淡淡的消散,包括想和他分开的那点心思也消弭,至少,她的存在让裴叙开心。

  裴叙突然把手放在她眉毛上,“好了,别再不开心了。”

  祁昭点点头,这下算是不再被思索的线缠绕,才反应过来裴叙光着上半身,突然紧张起来,看见他赤裸的身躯,视线突然不知道该往哪移。

  裴叙手在她脖子后面摩挲,弄得她有点痒,他开口,“怎么突然害羞了?”

  祁昭连忙否认,“我没有。”

  “行,快去洗漱下睡觉吧,不早了。”

  祁昭立马就从他身上溜走,一溜烟跑进浴室,其实裴叙是很想亲祁昭的,但今天这氛围太不对劲了。

  他在沙上坐了很久,想着今晚这样血气方刚的模样应该有吓到她,所以还是睡在沙好了。

  祁昭躺进被窝里,好久都睡不着觉,今天门是关着的,她想了想拿了手机给裴叙消息,也不拖泥带水,直言想让他来房间。

  没回。

  但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动静,一分钟后,门被打开,裴叙就钻进被窝里,很明显的急促,像是怕她反悔。

  祁昭报上去,问,“今天他们会报警吗?”

  “不会。”他很坚定的说,然后给祁昭解释,“他们一看就有有犯过事,看他们那样,见点血就害怕得不行,应该是……”他说,“吸了什么违禁品。”

  祁昭突然抱紧裴叙,心里开始后知后觉的怕,比起那些黑暗面,她所谓的叛逆都是小儿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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