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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律师没关系,你真以为你说两句我就受不了?那我大你这九岁都白活了。」她卷发手感不错,孟云舒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没让自己上手揉上去,「有什麽想不通的,尽管开口问,别对着马路走神,多危险。刚刚在想什麽呢?」
她只是随口一问,以为迟雨不会回答,或者像以前一样,油嘴滑舌地搪塞过去,但迟雨没有。她眯了眯眼,眺望延伸向远方的万家灯火,缓慢道:「想规划。」
「什麽规划?」孟云舒坐直了点,侧过身。
迟雨不答反问:「你大学的时候有什麽人生规划吗?」
孟云舒不假思索:「有。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觉得我能成为中国法学界泰斗。」
「……」迟雨一时没藏住自己的震惊,「你认真的吗?」
「当然了。不过上了一年,规划就变成了拿奖学金吃喝玩乐,做大创和实习丰富简历,考研,毕业,然後找份差不多的工作。」孟云舒苦笑。
好一个梦想降级。
「但是这些你全部都做到了。」
「对,但是工作以後发现全部都没什麽用。」
「……」
孟云舒:「该你说了。」
「嗯……」迟雨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以前我不太想这些。」
「那现在?」
「现在我想了想,发现,我其实没什麽想做的。」她沉默片刻,语调微微扬起,「也不能这麽说。我想在家里洗衣服做饭照顾女朋友,这算是人生规划吗?」
女朋友。孟云舒用馀光看她。
她习以为常,波澜不惊,不接这句试探:「好好说话。」
迟雨无奈耸肩:「好吧,我开玩笑的。」
「说实话,哪有什麽规划。我最大的人生规划就是赚钱。」孟云舒放松躺在座椅里,悠然道,「你如果真想问我的人生规划,那应该是尽快攒钱丶退休,和我女朋友一起找个地方颐养天年——有没有女朋友可以再议,这事不强求。」
女朋友。迟雨眼神暗了暗,瞥她一眼。
「认真点说。你如果问我大一大二应该做什麽,我会建议能多玩就多玩玩,毕竟像大一大二这麽自由的时候不多。如果你问长远的东西……」孟云舒撑着头看窗外,「你还这麽年轻,有很多可能,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别想那麽多。」
她停顿一下,语气依旧淡淡的:「别委屈了自己,偶尔也可以自私一点。」
迟雨心头微动,侧头看她。她懒散地躺在副驾,目光虚焦,望向不知何处的夜。
她见过孟云舒的许多面,满脸鄙夷开口即犀利的阴阳怪气的丶戴上社交面具八面玲珑的丶下班後在沙发上瘫成一条身心俱疲的丶靠在她怀里放松而性感的,还有在雪地上踩出脚印时,可爱又幼稚的……可只有偶尔亮出真心时,年长九岁所沉淀下的东西才自她脸上浮现。
那是一种随性与坚定相结合而成的微妙的阅历感,光影明暗静静掠过她的侧脸,她撑着头转过身来,浸泡过夜色的眼眸温柔似水,仿佛可以包容一切。
与她对视,迟雨心头震颤。
「变道,前面要左拐了。」孟云舒开口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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