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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当然不愿再见国公府的人,但人家国公夫人都放下身段,亲自登门,她少不得整理衣襟,出来见人。
&1dquo;顾女先生,昨日小女的事,我感到十分歉意。”高氏语意诚恳,道歉的话娓娓说来,顾文茵本来气消了不打算计较什么,如今高氏的这番做派和话语,倒叫她不好意思。
&1dquo;孙夫人言重了。”顾文茵喝了口茶,瞥见堂屋正中的木桌上,一堆礼品盒子,布料绸缎,堆得小山似的。而不远处她的嫂嫂,对着那座小山垂涎三尺。
高氏提出请她回去上课,顾文茵起初拒绝,但高氏又说了些加薪酬的话,她嫂嫂便在一旁借添茶倒水之机不住使眼色。后来高氏见顾文茵态度坚决,便说如果她不回来,就是不原谅国公府家的小姐,那么到时老太太会亲自上门向她道歉。
顾文茵这一次吃惊不小。本来也就是学生骄傲了些,不说卫国公家,金陵其他的贵女,这样脾气的也不在少数。出门讨口饭吃,不在这里受气,便在那里窝火,但如果把人家老夫人惊动出来,就是她不知轻重了。
权衡之下,顾文茵只能点头答应。高氏松口气,&1dquo;这便好,以后逢年过节,一定不会少了顾女先生的贺礼。”
顾文茵以为高氏说完这些便会告辞,没想到她停顿了会儿,没有起身,反而开了话题,&1dquo;不知顾女先生,对我们府上那位来的姜姑娘,印象如何?”
是那个聪敏蕙质的小女孩儿,顾文茵道:&1dquo;姜姑娘很聪明,一点就透。”
高氏不是来听她赞赏姜承钰的,她正了正色,说道:&1dquo;是啊,这姑娘像她母亲,生得漂亮,小小年纪又饱肚诗书。”
&1dquo;她母亲是?”
&1dquo;我们老太太的小女儿,小字眉眉。”高氏说得不经意,但眼睛却留意着顾文茵神色的变化。
果然,顾文茵听到这个名字,一张脸登时拉了下来,彤云满布,眸光中透着怨恨之色。
第四十五章
卫国公府和她们顾家向来没什么交集,要论她为什么知道姜承钰母亲,还得从她递了退婚书的未婚夫说起。而这未婚夫不是别人,正是与孙氏一见钟情,私定终生的6平里。
说来顾文茵和6平里也算是青梅竹马的一对璧人,因为顾家祖父曾是世安王的恩师,因此顾6两人一出生便订下了娃娃亲。虽说6平里从小对她的态度不亲昵但也不疏远,只是双方以礼相待,但顾文茵是个姑娘,认定了未来的丈夫便把一颗芳心默许了她。
她比6平里小了两岁,在家安心等着十四岁后出嫁,没想到却传来6平里恋上他人,要和那位姑娘定亲的消息。
后来又听说世安王亲自把这件事压了下去,那位姑娘也远嫁他乡,顾文茵舒了口气,还时时去王府看望6平里。那时的6平里真正把自己活得形销骨立,萎靡不振。整日不是对着几封信纸呆,便是望着一张半旧的手绢子落泪。
而这些信纸和手绢的下角,均有两个秀气隽雅的字迹&1dquo;眉眉”。
之后她遭逢家变,自顾不暇,只盼着6平里能自己好起来,几月后却盼来了6平里的退婚书。
是世安王和世子亲自来胡同找她,向她说了许多道歉的话,说6平里在家几次自杀未遂,不想耽搁了她的一生。
她含泪接了退婚书,但许诺愿意等他。而因为两家人口风严密,她至今也不知道和6平里私定终身的是哪家小姐,抑或只是个丫鬟?
今日高氏所说的&1dquo;眉眉”,难道就是当年害得未婚夫饱受相思煎熬的&1dquo;眉眉”?
看着顾文茵疑惑的眼神,高氏笑笑,道:&1dquo;我这位小姑,当年与世安王府的二爷有过一段私情,不过后来被王爷和国公爷拆散了。若是当年两人真在一起了,怕也没有这么可爱的小丫头了。”
原来此眉眉真是彼眉眉,6平里为之至今未娶的眉眉。
而她的学生姜承钰就是这位眉眉的女儿。
高氏看着顾文茵阴晴不定的脸色,不知她此刻作何感想。
不管作何感想,至少顾文茵日后不会再捧着姜承钰而贬自己的女儿了。
高氏又拉了两句家常,便告辞回去了。离开时,顾文茵的嫂嫂已经把午饭端上了桌,高氏略一瞥,青汪汪的几碟子小菜,一点油水也无,怕是府上的三等丫鬟也不会吃的。
——
掌灯时分高氏来回话,老太太知道她办事一向稳妥,欣慰地点了点头,指着桌上一碗糖蒸酥酪道:&1dquo;端去给玥儿吃吧,叫她明日好生读书,不许再对先生无礼。”
高氏看一眼那碗糖蒸酥酪,还冒着热香气,刚才她来时明明听见是姜承钰吃不下了,如今老太太就赏给玥儿,还真让她的宝贝女儿去拣别人剩下的吃?
到底谁才是嫡亲的孙女儿,老太太这是老糊涂了吗?
心里虽气,但高氏面上温柔,笑着替女儿谢了老太太。出了屋,就把酥酪随手赏了亦芝。
承钰又被老太太一通海喂,撑得在炕上懒懒地躺着,高氏走了,她向老太太说起今日收到的信。
泉州家里一月来一封信,先是父亲的问候,再是沈令茹和她的私话,不过今日收到这封却是个极大的喜讯。
&1dquo;外祖母,沈姐姐说我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老太太小小一惊,不过婚燕尔,受孕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1dquo;那你喜欢有弟弟妹妹吗?”
承钰点头,&1dquo;从前罗姨娘生的葳哥儿,很霸道,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但我想沈姐姐这么温婉善良的人,生的孩子一定很乖巧。”
&1dquo;那钰儿想回泉州和乖巧的弟弟妹妹生活吗?”老太太问道。
如果说想回去,外祖母会伤心的吧。承钰想了想道:&1dquo;年节下回去看看父亲就可,要说长久待在哪儿,承钰还是更愿意陪在外祖母身边。”
其实从母亲去世后,去哪儿,和谁守在一起,承钰都觉得无所谓了。她为父亲的后半生着想,撮合他和沈姐姐,但如果继续留在泉州,看着别人代替她母亲和父亲生活,看着他们的孩子膝下承欢,就算父亲沈姐姐待她再好,也不免会生出局外人的孤独感。
与其这样,还不如来金陵陪伴外祖母。
正聊着,孙立行陪着卢氏进来了。两人向老太太请过安,老太太含笑问道:&1dquo;今日请大夫看过了吗?”
卢氏面色微赧,低头说道:&1dquo;大夫来看过了,说&he11ip;&he11ip;没有怀上。”
&1dquo;怎么会?明明怀孕的征兆都有了。”
&1dquo;大夫说只是脾虚,加上天气炎热,所以才会食欲不振。至于小日子,偶有延期也是正常的。”
老太太失望归失望,还是不忘安慰儿媳:&1dquo;也罢,横竖你们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
&1dquo;你说常感疲乏,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莫不是生了什么病?”老太太又问起来。
卢氏一张脸却登时火烧一般,红到了耳根子,边上的孙立行轻咳两声,道:&1dquo;大夫说,那&he11ip;&he11ip;那个频繁了些,所以凝儿才会困倦嗜睡。”凝儿是卢氏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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