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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石头已将客人迎到了院子里,元朗夫妇二人正在迎客。
小元氏同沈媚儿二人缓缓跟上来,便瞅着一道略有些眼熟的身影正一脸亲热的拉着范氏口吐莲花。
那嘴里出来的词,就跟唱大戏似的,无比的顺溜,说句妙语连珠也毫不为过。
说到一半,瞅到沈媚儿出来,立马松开了范氏,一溜烟走到了沈媚儿跟前,一把紧紧拉着沈媚儿的手,一脸惊艳的夸赞道:“哎呦喂,这会儿太阳分明才刚冒出个头来,我就奇怪,怎么被照得睁不开了,原来是小娘子来了,瞅瞅,瞅瞅,这才几日不见,小娘子便又伶俐惹眼了不少,恍得婆子我都睁不开眼来了。”
这人一脸熟稔的拉着沈媚儿,劈头盖脸的便是一赞夸赞,末了,拉着沈媚儿笑眯眯道:“小娘子,还记得婆子罢,婆子今儿个又给你道喜来了。”
话音一落,那人拽着沈媚儿便往外走,一路走到了院子中央,只见院子中央杵着一道高大威厉的身影,那人一手拽着沈媚儿的手,一边指着那道高大的身影,随即笑眯眯道:“婆子受这后生的托,来给小娘子说亲来了,小娘子,你瞅瞅,这回这一个高大威猛,气势威严,就跟戏文里的威武将军似的,上回那一个,你瞧不上眼,你眼瞅着这回一个,还满意不?”
拉着沈媚儿的这人便是今儿个受人所托的媒婆,亦是上回替凤家上门说亲的同一人,宋妈妈。
至于眼下这个威猛将军,今儿个似乎特意换了身行头,换了一身玄色外衣,干干净净的,像是新置的行头,沈媚儿目光沿着对方修长的身子往下扫了一眼,哟,也换了双干干净净的马靴,靴底瞅着干干净净的,亦是双新的,沈媚儿盯着那双大船似的大脚瞅了片刻,目光一抬,漫不经心的往对方的脸面上掠了一眼,片刻后,又忍不住多抬眼看了一眼。
只见那一脸微卷的络腮胡似乎剪短了几分,一眼瞅过去,不是糊成一团了,而是干净清爽的,虽依然遮住了脸面,不过,倒是精致了几分。
好似还修整了下脸面,原本糊了全脸的大胡子剔掉了几分,露出了高高的鼻梁及鼻梁两旁两块巴掌大的脸颊,古铜色的皮肤,虎鹰似的厉眼,以及凌厉如刀削成的刚毅侧脸瞬间展露到了世人眼前。
前世,眼前这人整张面容全部被大胡子掩盖住了,他具体长啥,说实话,沈媚儿都不算太过清楚。
这会儿,虽不过修成了片刻,露出了一小块弹丸之地,却令整个人精神百倍,也好似年轻了不少。
并不难看。
相反好像好像
就在沈媚儿怔怔瞩目时,这时,正好对方漆黑深邃的目光也随着迎了来。
对上了沈媚儿的眼。
沈媚儿愣了片刻,没有多瞧,立马抬着下巴将目光收了回。
没有看得太过清楚。
然而,垂在一侧的手却不由微微攥紧了几分,呼吸也微微顿了片刻。
第96章庚帖送。
厅堂里。
气氛庄严,略有些肃穆。
只见元家夫妇高坐高台,下首一侧沈老二、小元氏及沈媚儿端坐一侧,对面媒人宋婆子及薛平山端坐一侧。
打从入厅落座开始,宋婆子那嘴皮子就没见消停过,前半刻钟,是滔滔不绝,将沈媚儿从头到脚的,又从脚到头的好是夸赞了无数遍,下半刻钟,便开始夸赞起了她身旁那人,再下一刻钟,将沈媚儿同那人一道连着夸赞着,横竖是如何如何般配,如何如何契合之类的,就跟说书唱大戏的似的,厅堂里众人没有一人能够插得上嘴的。
一直待她说累了,到了吃茶的空挡,屋子里这才消停了片刻。
这宋妈妈是洛水镇第一媒婆,她早就练就了一身夸人的技巧,夸人之余,目光一直在打量着小娘子家里诸位长辈们的神色。
只见两位内宅的夫人太太们纷纷笑脸相迎着,无论是她夸赞男方,还是夸赞女方,都会时不时跟着颔首附和,宋妈妈心里头便有些几分底气了。
只觉着这一回来为这小薛提亲,比上回来为那凤家的公子哥提亲,受到的待遇好了太多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千差万别,便也知,这元宋两家,不是那等攀附云贵之人,只为替女儿寻一实心人,心里头便也有了计较。
至于余下两位主事的,对面那个小娘子的亲爹虽寡言少语,但神色分明透着满意之色,入厅堂时,还主动同小薛打了招呼,想来是赞成这门亲事的。
至于余下二人,为首的那位元老爷,自打他们进屋起,便一直黑着长脸,神色阴阳怪气的,似乎并不赞同这门亲事,不过,他不过是舅舅,他的意见,在余下三人的衬托下,似乎不算多大的阻碍,那么,最后一个,也是最要紧的,便只剩下沈家这位当事人沈家小娘子呐。
思及至此,宋妈妈将茶杯一放,随即用帕子擦了擦嘴,便笑眯眯的冲着沈媚儿道:“如今这天下可是多事之秋,北边的战乱虽已经结束了,可指不定哪日便又再次动乱了起来,这仗一打起来,整个天下便彻底乱了套了,这有家有业的倒还好,家中有人看护着,倒是出不了差子,不像咱们这些寻常百姓,只有受苦的份。”
说到这里,宋妈吗不由看着沈媚儿,笑着道:“小娘子,你年纪不大,许是并不记得,这十多年前啊,那战乱可真真祸及到咱们南边来了,祸及到咱们家门口来了,你不知道,不过你爹娘,你舅家定然是知道的,那个时候啊,得知仗要打来了,咱们偌大的镇上,抢粮食的抢粮食,抢铺子的抢铺子,所有人全都疯了,整个镇上的铺子全部都被洗劫一空了,后来还有百里外的岐山土匪也下了山,将邻近几个镇子全部洗劫一空了,还屠杀烧了隔壁整个村子,这些事情啊,发生了十几年,如今回忆起来,就跟发生在昨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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