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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大人不抓奴家,奴家愿意一路为大人解惑。——这话的确是她说的,得认。

  楼似玉深吸一口气,正经了神色。

  &1dquo;以奴家所知,普通妖怪吃人是连骨头都不吐的,高等些的妖怪才会挑皮捡肉,只吃最好的一部分。但不管怎么说,没有妖怪会吸食骨血而沉尸身于湖,这简直是多此一举。一具两具也就罢了,一连十几具,不像是掠食,更像是某种祭祀。”

  &1dquo;亲水的妖怪太多,浮玉县本身就阴气极重,妖怪横生,光凭这一点线索想定下某种妖怪的罪是不可能的。大人若是得空,不妨再带奴家回衙门看看尸体。”

  有道理,宋立言颔,示意船家将画舫靠岸。

  他今日其实是想试探她的,没想到这人当真是愿意帮他,而且知无不言,目前来看态度很是诚恳,尚可付诸几分信任。

  船靠了岸,宋立言跨过木板踩上柳堤,正想侧头与她再说两句,却现旁边的人没跟上来。

  一扭头,他瞧见楼大掌柜正手脚并用地抱着画舫上的木柱,满脸哀怨地道:&1dquo;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了呀?”

  宋立言觉得好笑:&1dquo;这是案之地,你我都还会回来查看的。”

  &1dquo;奴家说的是来游湖,游湖!不是查案!”柳眉倒竖,楼似玉瞪他,&1dquo;好不容易能享几个时辰清闲,大人也不让奴家好过。”

  &1dquo;行了行了。”宋立言上前将她扶下来,&1dquo;若此案能结且与你无关,本官再抽空与你来便是。”

  话说出口,他才觉得有些别扭。

  自己曾几何时用过这种语气说话啊?软绵绵的,半点也无威严。可面前这人却像是受用得很,立刻乖乖地随他下船,还小声道:&1dquo;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大人可不能骗人。”

  第42章他不像他了

  耳根有点麻,宋立言也说不上这是种什么感觉,只觉得不适应,胡乱应她两声便走,步伐踩踏之间还有两分局促,还掩饰地道:&1dquo;时候不早了,走快些。”

  得了他的允诺,楼似玉心情又好了,蹦蹦跳跳地跟着他上车,还将从船上顺手捎的干果递给他两颗:&1dquo;这个好吃,大人尝尝?”

  果壳有些硬,宋立言拿在手里捏着,没动。

  楼似玉跟只仓鼠似的咯嘣咯嘣吃了好几个,余光瞥见他没动,嫌道:&1dquo;大人怎么连这个也不会剥?”

  说罢,伸手拿过来就替他磕开,将白白的果仁剥好塞回他嘴里。

  这动作委实亲昵了些,宋立言有些尴尬,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就皱眉看着她。结果后者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坦荡荡地继续磕起来。

  &1dquo;&he11ip;&he11ip;”人家都不觉得有问题,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还矫情。

  将果仁嚼了咽下,宋立言拿起放在车里的公文,趁着这点时间再看几卷。自他上任以来,浮玉县的命案是少了,但比起其他寻常州县,此地的案子实在多得惊人,他将普通案子都给县丞了,但涉及妖怪作祟的,都得他亲自处理。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着,他看得入神,旁边不知何时开始给他喂东西吃,他也没注意,一心审阅文书,时不时拿勾画。

  于是当回到衙门,宋洵捞开车帘打算请二位下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楼似玉倚在自家大人身边,随手给他吃着干果。自家大人毫无防备,给什么吃什么,咽得慢了,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1dquo;&he11ip;&he11ip;”他莫名就想起了昏君因美色迷惑而亡国之事,连带着看自家大人的眼神都痛心疾起来。

  &1dquo;嗯?到了?”楼似玉拍掉裙子上的果壳,起身下车。

  宋立言回神,将文书卷了拿在手里,跟着出去。

  &1dquo;大&he11ip;&he11ip;大人?”宋洵担忧地唤他一声。

  &1dquo;何事?”

  欲言又止,宋洵看看前头回过头来的楼似玉,连忙摇头:&1dquo;没事,就是想提醒您小心台阶。”

  古里古怪的,宋立言摇头,径直带楼似玉去了仵作的验尸院,路上嘱咐她:&1dquo;齐岷也是上清司的人,你自己小心。”

  楼似玉听得一愣,抬头想看他的表情,宋立言却是几大步就走到了她前头去。

  这人对妖怪一向是宁杀错不放过的,之前几次轮回都从未对她手下留情,这回是怎么的,不但不追究她到底是人是妖,还有护着她的意思?

  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楼似玉跟上去,心情复杂地想,也许是方才的干果太好吃了?

  前头就是验尸院,宋立言慢下步子来,等她追上了才上前推开门。院里尸体甚多,四周少不得有妖怪暗中窥视,但宋立言一跨进门,那些眼睛就都消失了个干净。

  齐岷头也不回就道:&1dquo;大人来了?”

  &1dquo;来看送来的尸体。”宋立言走过去看了看,&1dquo;是这个吗?”

  齐岷浅笑,抬头刚想解释,就看见了后头的楼似玉。

  一早听说过衙门来了个厉害的仵作,但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终于瞧见庐山真面目,楼似玉很是规矩地上前行礼:&1dquo;见过官爷。”

  面前这人套着黑色的验尸袍,却是个苍白瘦弱的少年,手里拿着带血的小刀,指节上隐隐显出青色的经脉。见她上前,他往后退了半步,没接她的话,只扭头对宋立言道:&1dquo;怎么带外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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