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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也幸亏西静波不是和西剑波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要不你绝不会天亮了才逃出来,你肯定昨儿晚上天没黑就逃出来了。
“其实西队最恐怖的就是那双眼,眼窝比一般人深,跟新疆人似的……不对,根本就是外国人,而且他鼻梁还窄。”车明摸着自己的鼻子念叨,“他个儿还那么老高,忒慎得慌,我其实老早就想问问他是不是有外国血统了,一直没敢。”
“你问老聂他们啊,他们混的年头多。”脸上没动声色,姚赫扬似乎很随意的说着。
“我问啦,你当我没问呐。老聂说他也一直没敢张那个嘴来着。‘大鬼’这外号还是老聂他们当年偷偷给西队取的呢,说他好些年前就现在这样儿,话少,从来没表情,唯独一发脾气能把人吓得尿都憋不住。”
“是吗。”意义不明的挑了挑嘴角,姚赫扬不再多说了,旁边的哥们儿腻了眼前的话题,扭过头往车窗外看美女,他自己则只是看着眼前的路。
看来……自己是目前这个同事圈子里,唯一和西家兄弟,主要是西静波,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啊……西剑波那大魔神这么多年,难道就只派了他一个去执行过“那种”任务?如果是,那么,为什么。
就算不提为什么,这种特殊性,该说是一种荣幸,还是莫大的负担呢?
他想了好久,却始终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新增插图)
姚赫扬原本以为的是,他从此之后,再也见不着西静波了。
其实,也好,那么个奇怪而且麻烦的人,不见也罢。长成那样,还老说那样的话……这简直就是……反正,妖气缭绕的。
然后,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身上携带妖气了。
从医院回到家,第一个觉得他脸色不对的,是他妈。
老太太端着高压锅从厨房里走出来,瞅见他,愣了一下儿,然后说,扬子,你怎么了。
姚赫扬说,我没怎么着啊,您说什么呢。
“我说你脸色呢。”
“脸色怎么了。”
“不好呗,瞅着特累。”放下高压锅,一点点打开盖子,母亲大人说得倒是挺随意,“昨儿又外头折腾一宿吧?这回是逮谁啊?”
“……机密。”只犹豫了一刹那,姚赫扬就错开了视线。
是啊,昨儿是折腾来着,不过不是一宿,更不是在外头。逮谁?他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挨逮的是他自己。
“得得,机你的密吧。”老太太懒得追问,她也清楚儿子这个职业,一天不回来是家常便饭,一礼拜不回来是偶尔为之,一个月不回来也并非不可能。做母亲的,孩子离开多长时间都好说,关键是他能完完整整不缺胳膊短腿的回来就成。
“哎?我叔呢。”
“带你弟买东西去了。”
“成澈今儿回来了?”
“啊,今儿礼拜五啊,礼拜五他下午不是没课嘛。你也知道这孩子不可能跟宿舍赖着。”
“哟,都礼拜五了……”低低的念叨了一声,姚赫扬有点茫然。
自己过糊涂了。是真的过糊涂了。
那一天一夜的摧残,已经让他心乱如麻,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穷人的孩子”,他没见过那个阵势。
是,他上警院的时候,某些课程为了锻炼思维的活跃性,倒是讲过什么戏剧名伶的男妾或是同性恋神秘仇杀的案例。他上班之后,看守所里也好,办案过程中也罢,倒是也都见过那个群里的“精英”们。甚至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弟,高中时代神秘兮兮愁云惨淡的问他若是喜欢上同桌的“他”了该怎么办时,他都没有太当一回事。可是,现在某个张口就说自己缺男人的中年人,却用那双遮挡在茶色睫毛下的绿色的眸子轻而易举就让他打心里头乱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要吃就吃,盯着一锅白薯犯什么愣呢。”老太太一语惊醒梦中人,姚赫扬挑了一下眉梢,回到现实。
“烫啊,我得想想到底拿不拿啊。”不管多大,在母亲面前永远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姚赫扬耍赖似的笑了笑,而后从高压锅里小心拿起一块蒸得格外透彻的红壤白薯,掰开,轻轻吹着气。
还没入口,门开了。从外头进来的,是一对父子。
那“父”,并非是姚赫扬的父亲。他上中学的时候,自己那当厨子的亲生父亲就出车祸去世了。现在这个,是母亲后来改嫁的男人。
那男人多年前带着一个刚上小学二年级的儿子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就那么成了他的继父。他仍旧清楚记得,十六岁的自己,因为张不开口,喊不出那个“爸”的时候,那温和老实的男人,是如何拍了拍他的肩头,就好像跟个成年人对话一样的告诉他说,叫不出来就甭叫了,以后,你就叫我“叔”吧。
当年的姚赫扬,心里一热,鼻子一酸。
这是个好人。
然后,这个被水性杨花妻子甩掉的好人,就那么和姚赫扬的母亲成了半路夫妻。那个跟在那男人身后,长着一双单眼皮的大眼睛,抿着粉嘟嘟的小嘴儿,用小肉手抓着老爸衣襟,穿着小学生制服,戴着棒球帽的小子,就在姚赫扬点着头叫了一声“叔”之后,不知道哪儿来的灵感,张嘴就用小嫩嗓冲着姚赫扬的母亲喊了一声“婶儿~!”。
一家子人,笑得何其圆满。
要说,姚赫扬身上,唯一可以用来当故事讲的事儿,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件了。
一对老实夫妻,工薪阶级加工薪阶级,“工薪”了个彻底的家庭,伺候两个孩子长大绝对不是轻松的事,但一转眼过了这些年,十六岁的姚赫扬过了三十,二年级的小豆包,也已经是了不起的大研究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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