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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你有些与众不同,却又无从说起,上溪天极院一事后,我回到了我哥身边,将自己困在这里,以此赎罪。”顾江华说罢看着零星的几座小木屋解释道:“却阴差阳错的救了许多人。”
“我死了,不怕我吗?”周以寒半开玩笑的说道:“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这几年北坞和上溪开战,北坞惨败,北皇的头颅被帝君砍伐,悬挂于皇城之上整整三月,不仅如此,此次战乱也彻底殃及到了北坞城。”顾江华并没有回答周以寒的问题,自顾自的感慨道,对视上周以寒焦急忙慌的眼神安抚道:“为了补足这里物资,我曾独自一人前往北坞,沈家那位小少爷如今掌管了沈家,成了权势滔天的沈家家主。”
“你好像变了很多。”周以寒的记忆还停留在对方年轻气盛的时候,并不清楚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年少轻狂的大少爷变成此刻沧桑的模样。
“你不也是变了很多吗?”顾江华引领着周以寒,朝着村落的西部走去。
周以寒看着周遭熟悉的环境,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太阳落下的方向,余晖照射的地方,屹立着两座矮小的坟墓。
一座的墓碑上赫然刻写着“兄长顾霄之墓”,而坐落一旁的墓碑上刻写着“阿远”二字。
几年过去,阿远死在自己眼前的事情还来历历在目,周以寒上前抚摸着对方的牌匾,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不善言辞的小孩还在的话,是不是会装成大人的模样,即便很思念她,却又倔强的不肯上前搭话。
“你后面打算怎么办?”顾江华本以为周以寒会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便是因为阿远,却不曾对方也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时机还没到,可否借宿于此?”周以寒明白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的将她传送至此,便想在此安定下来,等到时机成熟后再去思考后面的选择。
“可以,只不过此地荒芜,生活拮据,比不得沈府大鱼大肉的日子。”顾江华语气中略带质疑,尽被周以寒忽略。
就此确定留宿于此后,顾江华将周以寒安排到了一位独眼老婆婆的屋子里,看着对方凶神恶煞的眼神,周以寒总觉得有些怪异。
“你不用害怕,这是杨婆婆她的儿子丈夫都被抓去充军了,自己也在逃亡的哭上,被贼人所害,戳瞎了眼睛,双腿也无法站立,是个苦命人。”顾江华边铺床铺便解释道:“寻常我都会过来帮帮她,如今你在这里也可有个照应。”
“是这样啊……”周以寒听后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局促的上前搭话:“杨婆婆中午好啊。”
“歇下吧,我老婆子也好久没看到生的如此俊俏的小女子了。”杨婆婆长相凶狠,语气却格外慈祥,倒惹的周以寒有些愧疚。
——
时光荏苒,距离周以寒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一周了,在此期间陆陆续续的也来了不少逃亡于此的人,皆是被边关战乱影响的农民。
直到粮食供不应求后,饭菜日益曾加,光靠顾江华那点微薄的收入,并不足以支持一整个村落的开销,周以寒看着逐渐暴躁的村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这座山谷位于上溪北坞和南鸢三国的交界处,即便是上溪和北坞因战乱无法入城,还有南鸢可以做选择。
“你的意思是,让大家学会种植粮食酿制酒酿?”顾江华半信半疑的说道:“你确定这法子可行吗,大家已经开始有些躁动了,还愿意听我俩的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周以寒淡然一笑似乎势在必得,言语间尽是侃侃而谈:“人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总会去想着怎么活下去。”
听到周以寒的评价,顾江华并没有轻举妄动做出附和的话语,几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他却见识了太多的人。
记忆犹新的那一次,战事吃紧,北坞边境大火连烧了三天三夜,形成了一整片烟熏黄昏的场景,顾江华打着事不关己的想法,前去采购自己生活所需的物资,却在路上看到了一具小孩的头颅,而他的身躯却被几个成年人紧紧撕咬着,犹如恶狗扑食。
或许是场景太过触目惊心,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顾江华想起这件事,依旧会有些担惊受怕。
他们明明有更好的出路,却选择了伤害同类。
——
将村落里的众人召集起来,周以寒站在高处看着底下身形枯骨的成年人,看着残缺不全的老年人,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倾泻而出:“大家也都知道,如今村落已经没太多口粮了,我们得自给自足,只有这样才能熬过这场战乱,才能活下去。”
本以为自己的一席话会得到认可,她说的慷慨激昂,却不曾想到根本没得到相应的回应,相反的还激起了众怒。
“凭什么我们要过这样的苦日子!”
“是啊是啊,我一个老人家丈夫儿子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熬过战乱?说的好听,我家都没了,我怎么熬过去,不如死了算了。”
……
村民的言语间都是自暴自弃的想法,情绪渲染的太强烈,周以寒的眼神逐渐变的暗沉,仿佛在这一刻,就连她都不想再拯救他们了,甚至想说出那句:那你们怎么不去死,活着浪费仅有的资源。
可到底是理智战胜了情绪,周以寒并没有回答众人的话语,只是坐在山丘上,等到人群散去后才缓缓走下去。
或许那番话语也打动了一些人,见到周以寒下来了,杨婆婆带着几个年仅十三二岁的小孩子走上前来,团团围住对方,异口同声道:“姐姐,我们一起努力,我们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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