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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裕立国以来有几条规矩一直没有破过。
文公武侯,便是其中的一条。
表面上看起来,这是在一种封赏,公可见天子不拜,侯可在封地无法无天。暗地里却有另一重意思,文官到了公的位置就该急流勇退,若是不能你就是天子的眼中钉。武至封侯就该解甲归田,若是做不到等待的就是抄家灭族。所以公和侯很多时候是一种政治信号,代表天子对臣子的态度。
当然与这种待遇相对应的则是公与侯难以想象的权力。公可以直接将白身直接推成四品官,直接拔升一个或者多个三品官,可以说是光明正大地罗织党羽,当然也没几个公动用过这个权力就是了。侯可蓄养兵士,在封地内说一不二,就算是骂当朝天子也没人可以治罪,只要不谋反起兵天塌下来朝廷也要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在大裕封侯一直都是非常难的。数百年下来连七十个侯都没封出去,其中一半以上还是立国之初封出去的。现在还留存下来的侯,要么是继承来的,要么是断代顶替的,新侯几乎没有。
周恒要了一个侯的爵位,那就必然不是从老的侯位中挑选的,他没有军功。那就只能走大裕招揽先天武者的路子封侯,这种侯待遇和武侯待遇完全相同,但因缺乏军中的支持,很容易被削,几乎两三代就会被朝廷收回。这导致很少有先天会选择这条路子,毕竟先天能活得很久,久到一个朝代更迭了,他们还活着。而且先天保护子孙后代靠的是自身武力,与朝廷没多少关系。这就显得这条路子很鸡肋。
“为什么要投向朝廷?”
周恒挑了挑眉头,说道:“你似乎对朝廷很没有好感?”
慕容秋声说道:“凭你先天的身份,朝廷对你只是束缚,毫无助益。”
“哈!这是江湖人的自视甚高吗?就如同你们慕容家的明月楼,看起来在幽泉关独树一帜,傲视边关,实际上一把火少了就烧了,没人在乎。先天也好,江湖也罢,在天下大势面前终究是无根浮萍,脆弱得狠!如今天下大势在大裕,我若不想在这浪潮中沉没,成为浪潮中的一员有何不可?”
慕容秋声一惊,问道:“你认为接下来是大裕皇室的强势的时代?”
周恒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上一杯。
“这茶放久了,不好喝。我既然要入中原,自然要做点功课。大裕创立之初就受到三教的掣肘,致使很多权力无法动用。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在妖魁。三教存在越久,便越是明白任何一个朝代有没有三教都会存在。妖魁一次次朝代更迭,不断地向世人宣告这血淋淋的现实。这无异于在挖三教的根基。因为三教对所有人撒了一个天大的谎言——中原离开三教无法存续!大裕的李家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一直和妖魁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联。他们一直想要让两者死斗,然后坐收渔翁之利。现在,三教与妖魁不就是这种局面吗?”
“嗯?之前老夫还奇怪为何三教论巅之后的事情这般离奇,听了你的话老夫才明白原来是大裕李家出手了!现在想来,能将事情做成这样看似漏洞百出,实则滴水不漏的,也只有他们李家了。这步棋下得够狠!”
“以天下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这不是每一个帝王的基本功吗?只要能够除掉三教和妖魁的势力,那李家在中原就是真正的说一不二。想一想,一个完全脱离三教和妖魁影响的朝代,将会是什么样的光景。所以,死点百姓算什么?封个虚侯算什么?”
慕容秋声听到周恒的话,只觉得浑身冷。他活得比周恒久,见过的人,听过的事自然也更加丰富。周恒的话虽然有些想当然,但方向是没错的。不如说,周恒想得还是简单了。他只想到了李家想对三教和妖魁动手,可见识过三教和妖魁真面目的他可以确定,这双方在这件事情里同样扮演着幕后推手的角色。三教想要一家独大,进而操控朝堂。妖魁只想人间动荡。现在的中原大地已经成了三方的角斗场,只待一个信号就能掀起你死我活的血战。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夫有些庆幸自己见不到那副光景了!”
周恒冷笑道:“呵!现在让我们聊一聊真正该关注的东西。例如:他的武功!”
慕容秋声从袖口中取出一本秘籍,说道:“这是慕容家的家传绝学《天河剑法》。由慕容家先祖慕容天河所创。”
周恒翻开秘籍快浏览一遍,皱眉说道:“残缺和篡改的迹象有些过于严重了!”
慕容秋声没有因为秘籍被贬低诋毁而产生其它情绪,平静地解释道:“秘籍传到老夫手中的时候便是如此。老夫年轻的时候想过复原或者修改,可惜没什么成效。后来就没动过。所以我并没有学会上面的剑法。不过那人不同,他凭借自己的天赋练成了属于他的《天河剑法》。”
周恒玩味地说道:“嗯?他竟然没传给你们兄妹!这有些说不过去啊!”
慕容秋声也是一愣,随即摇头道:“他那种人,谁能猜得透呢?”
周恒将秘籍翻到最后几页,说道:“《天河剑法》真正的绝杀之招在最后一式《天河星梦》。按理来说是最不该残缺的部分,可现在的情况却是残缺最严重。这很奇怪!”
慕容秋声接过秘籍,问道:“奇在何处?”
“听你所说,《天河剑法》应是慕容家世代珍视的东西。出现残缺理应及时修复,以保证传承不断。就算是传承出现问题,也该是遗失。可这最后几页的情况却非是如此,看似残缺,实则似是而非!更像是后来强添上来的。若真按照上面的记载修炼,只会不断损伤修炼者的身体,导致走火入魔。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将之一招毁掉后有伪造了一份假的来害人的!”
慕容秋声重新翻看最后几页的内容,面色阴沉。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天河剑法》总纲里提到这部武功源自他与友人泛舟天星湖时听到的一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一船星梦压天河’。所以我猜测《天河剑法》的剑意应该会映现这句诗。可在这最后几页中我感受到的剑意可以概括为两个字——寂灭!与最后一招的名字完全不匹配。”
嗤!
纸页撕开,随后双手揉搓,散在夜风。
“你?”
慕容秋声面无表情地任由纸屑从手中流逝,说道:“慕容家的悲哀到此为止。还有其它的疑点吗?”
周恒点点头,随后两人一个说,一个撕。一本近百页的秘籍,在短短两个时辰后,薄得只有二十多页。
重新翻看秘籍后,慕容秋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能在生命终点将《天河剑法》重新复原,老夫无愧列祖列宗了!”
参与了整个过程的周恒似懂非懂地问道:“复原《天河剑法》?我们应该只是去除了虚假的内容,不是还有遗失的吗?”
慕容秋声将秘籍推回到周恒手中,说道:“在慕容家先人的修炼随笔中有一个很奇怪的记录。那位先人不喜欢练剑,每次观看秘籍时都是数一数页数糊弄长辈。有一年冬天他突然现修复后的秘籍比原先多出了一页。由于当时他还是个孩子,没人当真,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可要是和你的话联系起来,答案讲究明显了。有人在隐蔽地往秘籍中加入不该存在的东西。为的就是混乱《天河剑法》的传承。”
“嗯?若是如此,那为何不直接毁掉秘籍?”
慕容秋声声音有些飘忽,说道:“毁不掉!对那个人来说,越是畏惧的东西越是不能直接动手!”
周恒心头一跳,惊骇道:“他有很多敌人!”
见周恒领会到自己的意思,慕容秋声点头道:“所以《天河剑法》从始至终就不曾残缺或者遗失。他只是不断地往秘籍中加入残缺和遗失的东西。我们这些后人现这一点后,总会自作聪明地想要去补全。然后秘籍的内容变得越来越多,多到将真正的《天河剑法》遗忘在完整中。”
周恒只觉得呼吸一滞,对于幕后那人的心机感到无比的震撼。
他干涩地问道:“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是那人?”
慕容秋声苦涩地点头,感慨道:“大裕建国后不久,妖魁身份暴露。慕容家先祖慕容天河斩了他一剑,险些了断他!也许他就是从那时开始布局了!”
周恒只觉得头皮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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