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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三爺把那張照片收回了,說:&1dquo;上車吧。”
*
回到香山後,夜已黑盡,老媽子說有位姓喬的太太一下午打來過三四支電話。
應當是輔仁大學偶遇的那位喬姓太太,方丞不以為意,自去書房了,然而夜裡就寢前,他卻忽然叫海東進來,讓海東明天去見喬太太。
海東不明白喬太太何方神聖,方丞簡單介紹了一遍。並說喬太太可能是來化緣的,他記得上次在輔仁大學的談話中曾提及什麼賑災募捐會。
海東不解地說:&1dquo;這種人多了去了,打著什麼繽紛社或者賑災會的名義到處誆錢,我看您還是甭理會,不然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沒完的。”
方丞說:&1dquo;無妨,這個人有用,我要讓她做媒!”
&1dquo;做&he11ip;&he11ip;媒?”海東聽不懂。
&1dquo;她家和西門家以前是世交,當年南下的時候她家和西門音一起的。讓她給我和西門做媒我看挺合適!”
&1dquo;啊?”
方丞看他一眼:&1dquo;叫你辦你就去辦!”
&1dquo;可這肯定成不了呀。”
&1dquo;誰說非要成!”三爺說,&1dquo;喬太太話多,九年沒見我都能跟我套近乎募捐,這種婦人的嘴,不亞於半張報紙,但又和報紙的性質不同,甚好!而且,我總背地裡查來查去也不夠磊落,我要明著來!”
海東曉得了,但他說:&1dquo;這樣金先生那裡太尷尬了吧,他還在跟西門提著親呢。”
方丞又說無妨。
&1dquo;金先生提親本就是成不得的事情,我這樣做,反而能給金先生一個痛快的,免得耽誤老好人吶!歲數那麼大了!”
話是這麼說,但海東完全沒聽出好心。
第41章驚閨玖
雞市口胡同浸在清冷的月光下,間或跑過一隻小狗,汪汪兩聲,然後隱入夜色。
西門音輾轉難眠,傍晚那個軍官的眼神在腦中揮之不去,雖然她當時應對得當,但還是有一種被盯上了的忐忑懸在心間。
旁邊母親翻了一下身,她知道母親同樣無法入睡,這是母親第一次跟肅奸委員會的人離得如此之近,想必她的心裡也有一場巨大的震盪。而整個傍晚她們母女二人毫無交流的空間,因為軍警們剛走弟弟們便散學回來了,屋子逼仄,只好等著夜深再說。
此時弟弟們已經入睡,黑暗的屋子裡,母親低聲道:&1dquo;今天試過了,蘇明璫&he11ip;&he11ip;我下不去手。”
西門一怔,沒想到母親這麼快就嘗試行動。
母親又道:&1dquo;音音,殺人的事為什麼不讓那個人做?”
西門過了許久才回答,仿佛是從千言萬語中斟酌出幾個字:&1dquo;他不自由。”
&1dquo;什麼意思?不,你不要單回答這個問題,我要知道全部。”
西門沉默不語。
母親在黑夜中轉過頭來,&1dquo;局面一直在變化,先是金家西角樓的&1squo;物證’需要解決,然後又冒出蘇明璫這個&1squo;人證’需要滅口,接下去還會出現什麼誰也不知道,事到如今,我們合力去拼一拼或許還能有機會破網,若你繼續想著給媽留後路,那我們可能就&he11ip;&he11ip;”
母親一時哽住,最終說出一句:&1dquo;音音,媽絕不拋下你獨活。”
窗外的槐樹幹枝被風吹得刷拉刷拉抖,她們屋子的門窗也咯吱咯吱地響,而人心比這更凌亂。
西門終於開口。
她說:&1dquo;兩個月前,也就是我剛回北平那一程子,佟之甫死了,您還記得嗎?”
&1dquo;記得,他自殺了,他若不死,可能早已把你和你父親供出去了。”
&1dquo;他並非自殺,是被那個人滅口的。”
西門太太一淩。
西門音嘆口氣,道:&1dquo;當時事態緊急,他只能出此下策,也因此引起了上面的嚴重懷疑,從那之後,他便被暗中盯著了,偶爾給咱們傳遞一點消息都很困難,更莫說殺人!”
西門太太原本心中還有希翼,現在一點指望都沒了,她深深嘆氣:&1dquo;接下來怎麼辦?”
&1dquo;殺人的事先緩一緩,傍晚盤問我的那個軍官,絕不是善茬,若咱們前腳剛搬進來蘇明璫就死,我敢打賭他第一個就要來審咱們。所以您不要輕舉妄動,先容我解決物證吧,福貴兒明天複課,我想了個法子,打算試試。”
這句話自然解不了母親的憂思,西門輾轉一夜,翌日出門前蘇明璫挎著書袋來找她同行,不好拒絕,只能一起走了。
蘇明璫嬌憨活潑,小嘴仍舊像個百靈鳥一般,情緒竟是完全未受昨天特務上門影響。
西門不由詫異,回想起昨天蘇明璫和特務站在胡同里時也是一派吊兒郎當的模樣,那般鬆弛,絕不是一個十六歲小姑娘能做到的,她問:&1dquo;明璫,特務找你,你不怕嗎?
明璫歪著小腦袋想了想,說:&1dquo;剛開始怕,後來就沒那麼怕了,老師你別擔心,我早就發現了,他們不能把我怎麼樣。他們要是能把我怎樣,早動手了。”
明璫和西門十六歲時略有不同,似乎更顯孩子氣,連走路都常常會忍不住蹦蹦跳跳幾下子,她跳到前面倒著走路,這樣便和西門一邊走一邊面對面。
&1dquo;我爹說,世上的人都有共性,打起交道來萬變不離其宗,我們家僕人聽差一大群,我娘走的早,我爹又常出門做生意,我從十一歲起就是家裡半個管事兒了。什麼奶媽子、櫃夥計、丫鬟婆子、通房小妾姨太太&he11ip;&he11ip;,各種勾心鬥角、陽奉陰違,我全都見過。總有人看我家裡沒頂用的大人,想往我頭上騎,都被我恩威並施、權衡利弊,一樣一樣地彈壓收攏了&he11ip;&he11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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