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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衣静静地喝茶,听起来好像是坎坎坷坷,实际上,不都是太后惯用的手段吗?这些是是非非与我已经无关,残余半生,只想与家人团聚。“我妹妹既然有了孩子,她就应该嫁人了,那她是怎么死的?”
方云衣转移话题。赵祯一愣:“方兄,这我还真不知道,你的外甥女我没有见过,心禾也只见了一次,她也不会跟我们说详细情况的,不过我已经派人把方府的钥匙给了她,等会儿你回去以后,可以问问她。”
方云衣心里堵得很,可是脸上笑容依然很是从容。
赵祯看着方云飞一双长满茧子的手,叹道:“这双手,曾经能文能武,能画天下美景。方兄,多少夜晚,我内疚得彻夜难眠,但凡我当初稍微稳重一点,也不至于出现后面的事情。是我逼着你去找你母亲送信给李贵妃的,后来母后觉,就找一个理由,流放了你全家,她可是真狠啊。”
方云衣忙安慰:“官家,您不能这么说,如果时间倒流,也许我一样会去哀求母亲。现在我回来了,您也不要再纠结过去。官家,您知道吗,大宋子民,可是都称赞您这位皇上啊,他们说皇上勤政仁爱,处处为百姓着想,才能让他们过上这富裕的生活。每每听到这些话,我内心就无比自豪,也为您感到高兴,曾经的志向理想,都在一一实现。”
赵祯握着方云衣的手:“方兄,你也有理想,也有志向,不知道你是否还愿意回来,与我继续讨论天下大事?”方云衣笑道:“不,不,我太久没有关注天下事了,我只想回家颐养天年,过过简单的日子,比如烫一壶酒,吃一口肉,这就是我现在的志向。”
赵祯知道他是在婉拒,是啊,朝廷害得他家破人亡,就算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意难平的,怎么还会回来呢?
赵祯理解的点点头:“也好,我不强求方兄,你去看看心禾吗?她也等了你很多年,后来消息传来,说你病死了,才母后做主,做了我的娘子。”
方云衣摇摇头:“不见了,白云苍狗,也许现在的生活,就是每个人最好的状态。我倒是想快点回去,见见我那心灵手巧的外甥女,还想跟着她,学学怎么做这提神茶。”
赵祯放开手,尴尬的笑笑:“是,是,他们应该也等急了,你看我,只顾着跟你说话,都忘记时间了,方兄,遇到任何困难,都来找我,不要把我拒之千里之外。我们还是兄弟。”
方云衣红着眼点点头:“好。”哪里还有什么兄弟,他是皇上啊,但是就凭他说出这句话,我们方家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粱淮吉带着方云衣出宫,路过花园,远远看见苗娘子,在花园边等着,方云衣忙上前行礼:“苗娘子好。”苗心禾心疼的看着他:“你终于回来了,你还好吗?”
方云衣轻松的笑笑:“很好,虽然外表看着苍老,身体可结实了,你放心。”一个外男,怎能与宫里娘娘私下久谈,两人眼中都含有泪水,可是岁月已去,谁也无法改变,方云衣只好匆匆告别。
方云飞沉默的跟在粱淮吉身后,思绪总是飘到18年前。“云飞哥哥,你给我画好看一点,你看啊,我得髻不是这样的。”“云飞哥哥,你带着太子爬树,我去告诉皇后娘娘。”
心禾总是大声的责备他。“像你这么叽叽喳喳的,以后准是嫁不出去的。”“云飞哥哥,我嫁给你啊,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去做姑子。”方云飞满脸通红的责备:“一个姑娘家家,总是说嫁人,也不害羞。”赵祯大笑着:“心禾,他要是不娶你,我娶你,你可不能去做姑子,我喜欢吃你做的果脯。”方云飞对着赵祯眼睛一瞪:“你敢,我也没有说不娶啊。”
好快啊,18年了,好慢啊,仿佛就在昨天。他真的娶了她,也算是保护了她,当初事,心禾也是有参与的,只是自己承担了所有责任,才让她全身而退。
粱淮吉有意的找话题:“方先生,官家虽然最爱的是张贵人,可是对苗娘子很好,该给的体面全都有,特别是苗娘子的女儿徽柔,官家是最疼爱的。”方云衣心里一紧,对她很好,给她体面,就是不爱她?
罢了,罢了,我只是一个刚刚释放的罪人,还有什么能力去管宫里的事呢?
粱淮吉送方云衣到宫门口,行礼说:“方先生,您早点回去吧,家人应该等急了。”方云衣也行礼告辞,上马车离去。
家人等急了?家人还有谁,就是那个从未见面的外甥女了。方云衣热泪流出,他努力抑制的情感,此刻有点控制不住了。父亲在岭南,拉着他的手说:“云儿,一定要活着,活着回去,你娘,你妹妹还在等你。”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在自己怀里咽了气。方云衣哭着喊着,可是一个罪犯,谁会理他呢?
妹妹呢?当天皇太后下旨,方仲琪之女方碧雅,送去教坊做官奴,官妓啊,我那纯洁如暇的妹妹,她如何能做官奴?她如何会对着那些丑恶的男子卖笑,甚至卖身呢?
方云衣心里好疼,好疼,让一个清高骄傲的女子做官奴,还不如直接杀了她。虽然自己一直在做苦力,但是相对于母亲妹妹,我受的苦,又算得了什么。命运多舛,晃眼18年,我又回来了,皇上亲自接见,这皇宫上下多少人看见了,那么新一轮的勾心斗角,即将拉开帷幕。
也不知道这次回京,是幸还是不幸。
方府门口,青莲不停的眺望,没有等来舅舅的马车,倒是等来了无数的礼物。最先到的是皇宫太监送来的十车赏赐。太监拿着一个名单,念了半个小时,什么珍珠,绸缎,瓷器,黄金,衣服,甚至鞋子都送了十双。
青莲腿都跪疼了,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收还是不收,倒是廖靖,大方的收下圣旨,然后摸出一包银子,递给太监:“您辛苦了,只是舅舅还没有回来,下次再请您喝茶。”太监熟悉的收下银子,轻声说:“皇上还在跟方先生说话呢,你们啊,慢慢等着吧。”
幸亏有廖靖,这一套一套的,很是熟练。不大一会儿,皇后和苗娘子的赏赐来了,青莲又跪了十多分钟,看着一车车东西往府里送,她很是疑惑,舅舅又没有当官,为什么这么多人送东西啊。
还没有想完,什么陈家大人的,刘家大人的。。。。。全部都来了,青莲惊恐的看着廖靖,问:“老爷,这是怎么回事?舅舅只是平反了,那些朝廷官员,为何要给他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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