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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人返回了教堂。
尤里一见到狄希尔小姐就像狗闻见食物一样欣喜起来。
狄希尔小姐揪着尤里的耳朵,两人一起走入了迷宫,来到了药材园,准备继续整理资料。
一直到深夜,尤里还在整理。
狄希尔小姐写困了,打算睡觉,但是刚离一离开她就又精力丰沛,吸血鬼怎么会熬不过耕种者,只不过是写字太无聊罢了。
尤里却并不觉得无聊,那些数据会让他浮想联翩,即使没有狄希尔小姐的讲述,他也能体会到做这些实验时的感动。
这样的夜晚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后,进度终于到了近几十年,这段时间的资料保存的比较完好,不用再整理了。
但是尤里依然有兴趣去阅读,直到看到一本三十年前的笔记,尤里的好奇心暂停了下来。
这本笔记非常的厚,不知道是哪种动物的皮做成的黑褐色封面,里面的纸张有些泛黄,还夹杂了许多单独的纸页,尤里之所以重点关注这本笔记,是因为里面第一页就是人体的解剖图画。
狄希尔小姐不太懂解剖的,在之前那些文件中,她的研究都集中在植物上,少数与动物有关的也只是记载了习性,并没有做过什么实验。
这本笔记却一开始就是人体的解剖,而且,笔迹也不像狄希尔小姐。
尤里继续往下翻,没过几页,他看到了一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画,然后便控制不住的联想起来。
那是一幅铅笔画,笔触很粗糙,画的是一个男性的头颅,头盖骨部分没有画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簇鲜花从头颅里长出来,就像是将头颅当做了花盆。
这与前几日生的受害者身体开花事件一样,受害者目前仍在增加!
尤里遏制住无端的猜测,继续认真看下去。
笔记上详细写了各个人体部位上种植植物的条件,每个器官的应用场景不同,来自不同年龄段与性别的话会影响最后种出来的植物样貌与特性,这些都被用不同颜色的笔特别标注过。
“这到底是什么实验!?”尤里握笔记的手微微颤抖,他越看就越怀疑狄希尔小姐与凶手是什么关系。
他曾经看过狄希尔小姐在格拉夫特的实验室搜到的沾满血迹的资料,那里面也是许多这样残忍的图画,画面细致到了每根血管,而眼前这份材料,却比格拉夫特的还要过分,因为他多了一项对人表情的刻画。
画手细致的把不同阶段的实验体面部表情刻画了出来,从在鲜活时被砍下手臂的狰狞,到长出植物后失去知觉的痴愚。
尤里最厌恶这种恶趣味,他合上笔记,立刻就要去找狄希尔小姐。
狄希尔小姐此时正在院子里栽种药材,看到尤里后第一反应是让他等一等,但转眼就注意到尤里手上拿着的笔记。
狄希尔小姐愣了一会:“你拿的那是什么,好像……”
尤里直接将笔记摊放在桌子上,翻到了里面最惊人的那几页,狄希尔小姐意识到尤里的情绪不对,就放下了手上的药材,走了过来。
看到里面图画的一瞬间,狄希尔便“嘶”了一声,眼眸剧烈颤抖起来,脸色也开始涨红,一瞬间,她的恼怒就远胜于尤里。
狄希尔不可置信的看着尤里,仿佛她也不记得这本笔记为什么还会在她这里。
“狄希尔小姐,这到底是什么?”尤里给她解释的机会。
狄希尔小姐僵硬的走到椅子前,瘫坐在上面,一听到尤里的问题,眼眶就微红起来。
“这是阿库写的,是他的笔记……”
“阿库?”尤里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但不记得了。
“他是拉什特郡的前任主教。”狄希尔小姐说这话时,嘴一直的抽搐,“也很有可能是最近几起杀人案的凶手……”
在弗兰教堂的墓园中,幽绿是这里的常客,树枝被风吹动,叶子就哗啦啦的响,此外无别的声音。
树林里,有一个独立的小房子,此时卢卡奥与达翁正在里面站着讨论,在两人之间,有一具剖开的尸体。
“还是一样,细胞间存在联系,不是把人杀后再种上植物,而是直接让活人长成了植物,死亡原因是植物部分剥夺了血肉的需求,这几具尸体都是一个人所为。”卢卡奥先生精确的分析到。
“会是什么样的家伙做的?”达翁先生提问。
“很难说,只谈动植物细胞间的转化,我们正神教会也有这个能力,但是这个水平的,我没听说,比几天前来过消息,说这种事想做到最简单的程度,只需要耕种者的序列六。”
“能力不是问题,我在意的是目的,警察厅这几天全为了忙这件事,但是一点线索没有。”达翁先生揉了揉黑眼圈,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
“狄希尔也在查,还是不要着急。”卢卡奥安慰道。
“我能不急吗,你们干的是后方的事,而我要在前面应付媒体,应付受害者的家属,还有政府也在施压,怎么可能不急。”达翁先生皱着眉头说。
卢卡奥拨弄着尸体上的草,血肉已经肉眼可见的在缩小,植物却越来越茂密。
“厉害的事情在于,这不只改变了肉体,而连灵体也改变了,失去血肉的部分,灵也没了。”卢卡奥看着这些草,隐约有个猜测,便是人的灵被变成了植物的灵,但是这种能力,完全无法想象。
“勒苏蕾娅小姐怎么说?”达翁问。
“她认为这项技术的真正用途,是分离人体内的非凡特性,而之所以是项技术,目的肯定有别于杀人再取走的方式,也就是说,这本应该是能把人体内的非凡特性平安取出来的技术,大概是有限的利用植物在身上开花结果。”卢卡奥意味深长的看着达翁,表示你应该懂这是多么恐怖的技术。
“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技术啊……”达翁先生由衷的感叹。
与那些狩猎非凡者的亡命徒相比,这项能力多出了不伤害人的选择,说明能力的本意一定不是为了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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