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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娜扶着希娅上了马车,又告诫了公主府的下人一番,按照希娅的吩咐让卡里特清点了一队近卫抬着条顿跟在仪仗后面,最后从希娅的寝殿里拿出一件厚实的狐皮大氅,这才匆匆爬上了希娅的豪华公主座鸾。
将希娅整个人裹进狐皮大氅后又给她塞了个暖炉,海娜这才心有余悸地开口:“公主殿下,你吓死奴婢了!”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公主顶着。”希娅捧着暖炉,舒服地叹了声。
“奴婢给您梳妆一下吧。”憋着一肚子话要说的海娜还是恪守本分地专注于要紧事。
毕竟希娅现在不施粉黛、未曾梳妆的样子实在是不合面见陛下的礼仪。
希娅摇了摇头拒绝了:“就是要如此,才显得本宫这个受害者楚楚可怜呢。”
除此之外,希娅的素颜有七八分像自己已经逝世的母妃,她在前十五条时间线里可没少利用这一优势。
被海娜恍然大悟的样子可爱到的希娅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别憋坏了。”
“奴婢说了,您可不要生气。”海娜小心翼翼地看着希娅,表情纠结,却仍然鼓起勇气说道:“您一直与王后娘娘关系亲厚,所以一直对王后派给您的卡里特十分信任,但不是奴婢说他的坏话!他根本是个墙头草,是个十足的伪君子!如果您带他去宫里,只要风向不对,卡里特一定会反口攀咬您的!”
一口气说完后,海娜闭上眼睛等着希娅的责骂。
自从前任王后——希娅的母亲逝世,是现任王后一直陪伴在希娅身边,弥补着她缺失的母爱,所以希娅对王后乃至王后的人都十分信赖和维护,没有人敢在公主面前搬弄他们的是非,海娜出于对希娅的忠诚,这才一股脑地将心里话说出来。
希娅温柔地握住了海娜的手,同海娜因错愕而睁大的眼睛对视,轻柔地开口:“谢谢你,海娜。从前的我一直看错了艾伦,把一颗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所以才对诸多人和事抱有不切实际的滤镜。如今我看清楚了他是什么人,已经幡然醒悟了。”
她没办法告诉海娜这是自己的第十六次重生,只能这样解释自己的转变了。
海娜虽然认为公主不可能完全放下艾伦世子,但希娅的这番话语仍然令她惊喜地流下眼泪:“天啊,公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不怪海娜如此激动,尚未觉醒前的希娅是个纯粹的恋爱脑,自幼失去了母亲,被王后教的奢靡无度,脾气娇纵残暴,后来一心扑在安帕斯·艾伦身上,做出了不少令王室蒙羞的倒贴行为,遭到国王厌弃后迁出王宫,治理起自己的公主府来也是百疏无一密,任人唯亲,偏听偏信,任谁都能在她的府上安插眼线。
海娜和奇瑞作为希娅生母给她挑选的女仆,从小和她一同长大,见昔日明媚的小公主因心怀不轨之人的有意影响之下日渐长歪,她们人微言轻所以束手无策,提醒公主却只能惹来她的不快,日积月累之下早已无力回天,只期盼希娅活得恣意快乐便好。
如今公主一朝醒悟,海娜怎能忍住内心的激动?
希娅温柔地拭去海娜滚烫的眼泪,内心忍不住柔软了下来。
是了,在那样痛苦的一次次轮回中,正是那些像海娜这样的人,支撑着她从痛苦的深渊里一次又一次地爬上来,再毫不犹豫地进入下一次轮回。
“别哭了,我们到了。”
希娅捏了下海娜的鼻子,后者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
海娜率先跳下马车,将脚踏妥帖地放置好,抬头就见希娅脱掉了厚实的狐皮大氅,只穿了单薄的里裙,领口和袖子上绣有一圈洁白的绒毛,虽然看起来毛茸茸的,但实际上根本不抗寒。
刺骨的寒风像刀一般刮着,希娅本来温暖的手立刻就变得冰冷起来。
海娜紧紧抓着她的手,努力侧过身体,企图为她挡掉一些寒风。
海娜聪明地没有问希娅为何这样做,她只恨自己是如此无用,连累了公主得罪了条顿总管,暗自在中心打定主意,如果国王要惩罚公主,她就一力揽下罪名。
走进国王的侧殿时,希娅的双脚已经冻的失去了知觉,手指被冻得隐隐痛。
温暖的大殿里壁炉明亮,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红色的锦缎,丰盛的食物被装在精美的盘子里,名贵的宫廷御用佳酿一应摆在了国王面前。
他正和安帕斯公爵举杯畅饮,而希娅的到来中止了他们的交谈。
“日安,尊敬的父王,愿神明的光辉永远照拂着您。”
希娅低垂着眼眸,单足向斜后侧轻点,另一侧膝盖微屈,双手轻轻提着两侧裙摆,优雅鞠躬,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提裙礼。
“希娅,你作为皇室唯一的公主,不应该让我来提点你的着装礼仪。”
凯拉妮国王微微蹙眉看着希娅。
大冷天的,连外套也不披一件。
安帕斯·艾伦不过收了几个女人,作为皇室公主竟然方寸大乱,来见国王都能忘了最基本的礼仪,实在叫他失望。
安帕斯公爵的心中升起隐秘的得意来,国王最近对他掣肘颇多,他扩张权力版图受到不少的阻碍,所以自己的儿子艾伦将那几个女人带回公爵府时,他也未曾阻止。
如今看到希娅公主因为自己的儿子如此失魂落魄,他多日来心中的郁气也纾解了不少。
他向希娅微微鞠躬,语气饱含歉意:“日安,公主殿下。我代犬子向您致歉,若非这几日我忙于政务未曾注意到他的动向,那几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是绝对不可能进我公爵府的。”
希娅面上露出惊讶:“安帕斯公爵大人,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连起来后我怎么听不懂呢?”
不给安帕斯公爵开口的机会,希娅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语气哽咽地说道:“女儿并非不顾皇室礼仪,只是着急来向父王请罪,情急之下,这才顾不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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