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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孙建华妥协,不情不愿地让陆永年扶着去排队拍片。
陆永年倒是没恼孙建华,他去年为了回城也上蹿下跳的折腾过。
很理解。
但是没孙建华这么疯。
排队拍完片还要排队等复诊。
轮到孙建华时,天都蒙蒙亮了。
陆永年打着哈欠把刚到手的片子递给大夫。
大夫挂到看板上,倒吸一口气:“小伙子你不要命了吧?!”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陆永年哈欠打到一半,吓了一跳。
抹掉眼角困出来的湿意,茫然开口:“大夫,很严重吗?”
“他胃里有一枚钉子能不严重吗?这是要命的事!”
陆永年清醒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孙建华。
为了回城这么拼吗?!
生吞钉子?!
大夫指了指片子上一条细细的黑线,“幸好你不傻,还知道用线拴着钉子。你是自已取出来还是我动手术给你取出来?”
孙建华心不甘情不愿地选择了前者。
陆永年听着孙建华撕心裂肺的干呕声都替他难受。
孙建华从厕所出来时,虽然脸色依旧蜡白,整个人虚弱异常,但是状态比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陆永年扶着孙建华,忍不住问他:“就为了回城值吗?”
他去年也想回城,抓心挠肺地想,但是也没到自残的地步。
毕竟装病的精髓在“装”不在“病”。
孙建华没回答,全程除了在诊室说吼陆永年那句,他没说过一句话。
就这么沉默地上了车。
车上大多数都没拿到能帮助他们回城的诊断证明。
到了农场,大家各自散开时,孙建华突然开口,问陆永年:“你有烟吗?”
陆永年拿出自已的递给他,不等他开口,也把火柴递给他。
孙建华点烟的动作并不熟练,看得出来不是个老烟民。
孙建华猛嘬了口烟,却被呛的直咳,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陆永年想着男人都不愿意自已脆弱的一面让人看见,刚想告辞,就见孙建华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见男人的眼泪比看见男人的血汗难多了。
让陆永年想起之前的自已。
大概火过一辈子的关系,陆永年现在总是理智的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用过来人的口气劝了一句:“其实,你真用不着这样。今年可以回城的名额远比你想象的多。最多到明年绝大多数知青都能回城了。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参加高考。考回去。”
孙建华嚎啕大哭,依旧不理陆永年。
没有谁愿意总热脸贴冷屁.股,陆永年又不认识孙建华不过是出于同情多说了两句,见他不领情转身就走。
***
第二天,并没有如何铁军所说公布回城名单。
陆永年猜是因为昨晚让知青们闹的。
除此之外,农场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
说是有知青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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