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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在道观门前的台阶缝里疯狂生长,两扇木门的油漆,在风和雨的侵蚀下,早已经剥落,露出枯木的灰白颜色。木门槛有一个洞,洞口周围像是什么小动物撕咬磨爪过的痕迹。
台阶不高,只有十几阶。道观正门上方的牌匾掉了一颗丁卯,斜挂在屋檐下。
匾上有三个字,“可以观”。
踏进门内,这是座很小的道观,方形的院子中间立着一个漆黑的丹炉,西厢房屋檐下,堆满了柴火,旁边是一个大水缸。主殿的木门被一把铜锁锁住,铜锈已经从外向内完全吃透,仿佛一阵微风就可以吹开。
主殿的门露出一条很小的缝隙,隐隐能看见里面杂乱地堆放了各种石头。
东厢房里,苏执躺在竹席上,十岁左右,模样稚嫩。老道站在床边,安静地直勾勾盯着苏执,他已经看了一整个晚上。
这时候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前,照在老道流得很深的口水上。
这个姿势还在保持着,阳光渐渐变强,开始刺眼起来。
苏执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他想翻身,但是浑身的麻木感觉让他没办法控制身体。就像是意识被困在一个模糊,朦胧的环境里,无论他怎么努力,眼睛就是无法睁开。
老道擦干净嘴角流出的口水,像枯柴一样的手轻轻抚过苏执的双眼。
良久,苏执意识模糊地说道:“回家......”
当他渐渐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老得不能再苍老的脸庞,幽深的眼窝里,藏着一种,令他发瘆的目光。那是一种,在他印象里像是孩童看到喜欢的炸鸡时,眼睛里才会绽放的光。
苏执想挣扎,但是浑身都被木板和破布条固定住,除了手指和脑袋,其他都无法动弹。
“小娃娃,感觉怎么样?”老道眯着眼睛凑在苏执脸前问道。
苏执拼命想躲远一点,可是无能为力,索性整个人都瘫软在床上,听天由命般任由老道凑近。
老道感受到苏执内心的惊恐,安抚道:“莫怕,我不吃你......”
苏执的头偏向另一侧,不肯看老道,也不肯说话。
老道见苏执不肯开口,于是像鬼魅一样飘了起来,飞向苏执偏头的那侧,继续与苏执说:“如果你不说话,我便吃了你。”
苏执无语,闭上眼睛,还是许久没有应答。老道停留在他身前,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这个世界是哪里......”
这一开口,苏执顿住,这是自已的声音?怎么听着像个小学生的稚嫩语气......来到这个世界,到底还要发生多少离奇的事情,苏执在心里呐喊。
苏执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强忍着别扭,开口问出心中最大的困惑:“要怎样才可以离开世界?”
老道重新飘到床边,然后盘坐在床上,盯着苏执的脸,似乎想将他由内而外看透。
“想要知道这是哪里,先要知道你从哪里来。”老道略带思索后答道。
苏执沉思了很久,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个问题,随后还是尝试描画道:“我那个世界,就是一个完全是普通人,然后赚钱生存的世界......普通是相对这个奇怪的世界而言,那里没有修行这件事。”
“异界么......”
老道目光停滞,眼眸里的光芒停止流转。
“无论你来自哪里,想要离开这个世界,难如登天。”
老道的话话语和青柯类似,都给苏执一种绝望的感觉。
他还想知道,这个所谓的难,是有多难,于是试探地开口:“难在哪里?”
老道似乎预料到苏执会这样追问,带着有趣的意味,自顾说道:“难于你不让今夜月亮升起,不让今日河流入海,不让世人对你提出任何异议。”
苏执转动着眼珠,无法理解这段话,如果在以前他听到这样的言辞,一定会给他一笔钱,打车去精神病院。但是现在,他虚心地说道:“请再详细些。”
“难在于修行到绝巅,举世孤独,孤独到连对手都没有的时候。”
老道一阵唏嘘,“可是当世,哪有这样的人。”
苏执想起灵气空间那个可怕的石像,不禁疑惑道:“那座石像呢?”
老道仅回答两个字:“有敌。”
苏执觉得,自已先前的壮志显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那个恐怖得连青柯都要逃的对手,也做不到世间无敌。那么真正的无敌,需要成为怎样的——修士。
似乎感受到苏执内心的细微情绪变化,老道笑着说道:“小娃娃,也不用太过绝望,我的师兄就做到了这一切。”
苏执心里震惊,这个如同枯灯的老道士,他的师兄居然如此强大。
“他在什么时候做到的?”
“一千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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