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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虞啊,咱们可是同属一个生产大队的,我八小队和你九小队还是地挨地、田挨田的近邻,有这样的好事你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呀!”一大队八小队的队长满脸笑容地凑过来套近乎。
“老虞啊,虽说咱们不在一个生产大队,但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嘛,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不能撇下我们队哟!”另一个队长也赶忙附和道。
他们都同属玉盘村的相邻生产队,打的自然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
“老虞,你们队里好几个婆娘都是从我们队嫁过来的,要论起来,咱们也算是沾点亲吧?这赚钱的买卖,你无论如何也要带挈一下我们才行啊!”又有队长打起了感情牌了。
“对呀对呀,这话没毛病!老虞,你婆娘可是从我们队出来的,这事儿你看着办吧?要是你不肯带上我们,那我明天就叫你老丈人过来,后天就让你丈母娘出马,再往后那就是你大舅子、小舅子轮流登场咯——”
这位队长真是个妙人,竟然直接拿捏起了虞父;而且经他这么一提醒,其他队长们也纷纷不甘示弱地叫嚷起来:
“老黄,你婆娘可是我们队的,你不能忘本啊!”这是对着黄世友去的。
“老虞,你们家虞菊可是嫁到了咱们队,你这娘家人不得扔下姑娘不管吧?”
“对呀,老黄,你们家闺女可是在我们队,你也不想自家闺女吃苦吧?”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混乱不堪,队长们都七嘴八舌地围着虞父和黄世友,让他们顿感头大。
“够啦!都给我闭嘴!”这时,王华明寒着脸发飙了,“你们看看自已,哪里还有半点儿干部的模样?丢人!”
面对王华明的训斥,各个队长瞬间变成了受惊的小鹌鹑。
控完场的王华明又将目光转向了虞父,语气严厉地问道:“虞队长,这事你怎么说?”
“王主任,我们可以免费向大家传授酿酒的技术,并帮助联系糖酒公司前来收购;甚至有需要的,我们还可以提供高效酒曲。当然啦,这个不免费,毕竟都是用粮食制成的,就得用粮食来换。至于剩下的——各生产队要怎么做,那我们就不管了,也不负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详细点!”王华明皱起眉头,追问道。
“很简单,每个生产队都可以派一名社员过来学习酿酒技艺,我们也保证毫无隐瞒地传授。到11月底的时候,市糖酒公司会下来运酒,届时大家可以一同销售。当然,其余时间你们要是有酒要卖,我们也可以帮忙联系;但是糖酒公司来不来,我不做任何保证。
另外就是酿酒用的酒曲,100斤红苕差不多要1斤酒曲,而两斤原粮只能换一斤酒曲,并且只要稻谷、小麦、豌豆等谷物,其他的不要。”虞父将事先商量好的安排说了出来。
“老虞,酿酒可是个技术活,这一时半会儿能学会吗?别搞砸了。”代子法担忧道。
“所以大家选人的时候,一定要选脑子灵活的,而且还要性子稳重,对温度比较敏感。因为温度的控制对酿酒十分重要,我们又没有温度计可用,只能凭感觉了。”
“我觉着这事就应该由公社统一组织,开办一个酿酒厂来做,各生产队不准私酿。”王华明终于露出了自已的小算盘。
虞父笑了笑,镇定自若地回应道:“王主任,开办酿酒厂可不是小打小闹,这场地、设备都得花钱置办,投入不少呀!我们本就是动用饲料粮酿酒,原料十分有限,说不得一年就酿造一回,花这么钱建厂,它值吗?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酒厂的燃料从哪儿来?总不能让大家担着柴火去酒厂吧?如果说改用烧煤,先不说好不好买,单是16.35元一吨的价格,我们受得了吗?”
“对啊,王主任,建厂确实不划算,还不如让各生产队自行决定得了。”代子法也帮腔道。
“老代,你糊涂!让他们自行决定,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这个责任谁来担?是你还是我?”
“既然是各生产队自行决定,那当然该由生产队来承担责任,这与我们公社无关!”
尽管代子法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但考虑到当前的环境,不干涉就已经算是最大程度的支持了。也正因为如此,在场的各位队长们实际上还蛮感激代子法的。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王华明沉思了许久。
他是很渴望建立一个社办企业来作为自已的功绩,可建厂之路又确实存在着诸多困难,其中一些难题甚至还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例如燃料和原料供应等。不过,就此放任各生产队自行发展,他心中又难免会有些不甘心。
此刻,他犹豫了。
“王主任,现在老虞他们也只是刚刚开始尝试,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呢?依我之见,即便是公社想要推广这种模式,也需要等待试验有了明确的结果之后再做打算。这样一来,即使出现了什么疏漏或者失误,造成的损失也相对小一些。
更何况,眼下要兴建酒厂恐怕也来不及了;要不,咱们还是等到明年再作商议吧?”代子法敏锐地捕捉到了王华明内心的犹豫,于是再次开口说道。
要说,这最懂你的人,还得是你的竞争对手!
这不,代子法的话就实实在在地挠到了王华明的痒痒处。
“老虞,你们这次试验结束后,必须完完本本地将整个过程和结果向公社汇报。还有,你们队的生猪交售任务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而且农业生产也不能落下!以后,我会不定时地安排人过来检查,听明白没有?”
“请王主任放心,我们九小队保证按质按量完成生猪交售任务和农业生产任务,绝对不拖公社和大队的后腿!”
还是那句话,不干涉就是对玉盘村最大的支持!
所以,得到了试验许可的虞父再也不跟王华明犟嘴了,而是十分配合地表起了决心。
“行啦,回公社!”说完,王华明便带头往村外走去。
“老虞,看来这次咱们是涉险过关了;只不过,拿不到1000元每吨的价格,实在是太可惜啦!”看着王华明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黄世友对身旁的虞父说道。
“现在说过关还为时尚早,倘若完不成生猪交售任务,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至于那1000元每吨的价格,你放心吧,跑不掉的!”虞父自信满满地说道。
还别说,后面的发展真是应了虞父的话!
别看那帮生产队的队长都被王华明给拉走了,但第二天一早,这相邻的两个队,还有和玉盘村所谓沾亲的生产队,居然都偷偷地派了年轻人过来学习酿酒技术。
很明显,这些人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们清楚得很,只要上头没有明令禁止,那就意味着默许。
既然是这样,那放在眼前的钱哪有不赚的道理?多少也得往兜里薅几个吧?再说了,早点学会酿酒,以后不管是什么章程,至少也能抢占一丝先机?而这就是农人特有的狡黠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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