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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盛夏,巴蜀省,玉盘村
今天村里刚刚举办了一场喜事,村长家的傻儿子虞启成与下乡知青林筱婕结婚了。
要说这场亲事啊,那可是轰动了整个盐房公社的老老少少。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新郎官虞启成是痴傻了十五年的低能儿;而俏丽动人的新娘林筱婕则是前两年插队下来的最美知青。
如此极不相配的两人竟然会选择结婚,这是令所有人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不过,也正如俗话说的那样——癞蛤蟆吃天鹅肉,好白菜给猪拱,反正就是暴殄天物了!
其实,有这种想法的人那都是些不知内情的外村人;对于玉盘村的老少爷们儿来说,他们心里却是很清楚的,这桩婚事实际上是村长在为自已的傻儿子收拾烂摊子。
因为一个月前,傻子虞启成不知何故,竟然在晚上溜进了知青院,还偷看了林筱婕洗澡。
这事在当时可是闹得很大,差点儿就引起了知青们的集体暴走。若不是村长使出苦肉计,将虞启成狠狠地揍了一顿;再加上虞启成本身是个傻子的缘故,此事恐怕很难平息下来。
不过,虞村长还是忽略了一点,自古以来,桃色绯闻最是动人心!
没过多久,村子里便流言四起。
传闻,那晚之事乃林筱婕主动勾引,这虞启成才能得以进屋。而其证据自然就是虞启成的智力仅与五六岁的孩童相当,对于男女之事更是一窍不通;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未在此事上出过差错。
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些谣言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迅速席卷了整个玉盘村。
于是,就在三天前的正午时分,无法忍受风言风语折磨的林筱婕,趁着大家下工回家的间隙,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投河自尽。
所幸,这场悲剧并没有酿成,林筱婕被傻子虞启成救了起来,但虞启成自已却险些丧命。
这之后,为了避免闹出人命,同时也考虑到傻儿子在未来需要依靠。所以,虞村长就动员了村里能说会道的妇人轮流劝说,终于成功让林筱婕点头同意——嫁给虞启成。
“当家的,你说老幺跟媳妇能那个吗?”虞母指了指傻儿子虞启成的房间,压低声音说道。
虞村长没有应声,默默地吧嗒了两口烟。
一点火光在漆黑的房间忽明忽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喜忧参半。
“你倒是说话啊?成天抽抽抽,抽死你!”虞母恼怒的掐了虞村长一下。
“嘶——你个老娘们怎么动不动就来这一招,我说还不成吗?昨儿个,我偷摸着问过乡里卫生院的董大夫,他说老幺的身体是可以的,但是他的脑子估计很难明白,需要有人引导。”
“那你这当爸的就教他啊,不然我上哪儿抱孙子去?”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都跟你说了老幺明白不过来,我教他有个屁用,得让儿媳妇手把手教他才行。”
听到这话,虞母愣了一下,讷讷道:“那估计是没戏了,儿媳妇肯定不愿跟老幺生孩子。”
“那也不见得。这个林筱婕自从来到我们村,老幺就成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林筱婕也从来没有恶语相向,反而对老幺很不错。我觉着如果我们对她好一点儿,说不定她也愿意呢?就像她之前不愿嫁给老幺一样,现在不也嫁了嘛。给点时间,慢慢磨吧,总有同意的一天。”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面对自家男人的宽慰,虞母似乎并不满意。
“等就等吧,反正他们还年轻,等个三五年也来得及。”虞村长倒是很有耐心的样子。
“最多三年!五年,我可等不了!”
“那你以后可要多开导开导她,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这段时间先让她缓缓吧。前些日子的风言风语已经逼得她投河了,你可别再整出什么岔子来。”虞村长叮嘱道。
“行啦,我心里有数!家里五个孩子都是我一手教导好的,不差这一个。”提到对孩子的教育,虞母就信心满满。在她看来,林筱婕也不过是大一点的孩子而已,难度不大。
虞母之所以敢说出这样的话,那还真不是吹牛。虞家一共五个孩子,除了老幺虞启成因为一场疾病而成了低能儿外,其余四个那都是令十里八乡艳羡的角色。
大女儿虞梅在岳城丝厂做工人,勤劳踏实;二女儿虞兰则是大队的会计,精明能干;三女儿虞菊是乡供销社的售货员,热情周到;而老四虞启年与虞启成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入伍四年,勇敢坚毅。
尽管这些个孩子的工作不见得全是虞母的功劳,但他们自身若是没有一定的本领和能力,那也是很难胜任这些岗位的。此外,从三个女儿的婚事上也可以看出来——虞家女百家求!这无疑是证明了虞母在培养子女方面确实有着独特的方法和经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先不提虞村长老两口琢磨抱孙子的事,咱们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婚房里。
昏暗的油灯下,林筱婕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后背紧贴着墙壁,神情有些黯然。
“婆娘,吃糖。”虞启成轻轻地剥开一颗水果糖,小心翼翼地递到林筱婕的面前,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望着眼前这个宛如“大男孩”一般的丈夫,林筱婕心中百味横生。
回想起当年自已刚刚来到玉盘村插队时的情景,虞启成那一双天真无邪、清澈如水的眼眸,令她倍感亲切。因此,她一直都将虞启成视作亲弟弟一样呵护有加,即便旁人皆言其痴傻,她亦从未心生厌弃之情。
而虞启成呢,对她也是极度依赖,整日里如影随形。不仅时常给她带来好吃的,更为她化解了诸多麻烦。就这样,这对不是亲姐弟却胜似亲姐弟的两人,便在相互陪伴与关怀中度过了愉快的四年。
然而,世事无常,命运弄人。所有的美好就在一个月前戛然而止了。那一夜,犹如一场可怕至极的梦魇,深深烙印在林筱婕的心头,迄今难以忘怀……
“我不吃,你自已吃吧。”林筱婕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不吃,我也不吃。”虞启成将剥开的糖纸又裹了起来,随手放回糖罐。
“婆娘,我们睡觉吧,我都困了。”
听到虞启成的话,林筱婕微微皱了皱眉,“你困就先睡,我还不困。”
“哦——”虞启成非常听话地躺回到床上闭眼入睡。
没一会儿功夫,房间里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而这鼾声仿佛是一种信号,让林筱婕紧绷的心弦顿时松弛了下来。她起身吹熄了油灯,轻轻挨着床沿坐下,抱膝打盹。
啪嗒——
一个硬物跌落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虞启成猛地睁开双眼,眼神清澈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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