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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把钢架扔上那辆车。一个闷雷突然在天空炸响。古望天,天突然变得暗沉,厚重的积雨云一眨眼就压了下来,细密的雨星接着也往下撒。货车司机跳下来高声喊:不走了不走了,把钢架拿下去!古说:干吗不走?你不就要钱吗?又没谁说不给你钱!司机说:下雨了。古道:还打雷呢!我都不怕你怕?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天日的大好事听见雷声就怕,恨不得马上掘地三尺躲藏起来?司机说:雨天拉货,你要给我加钱!古笑了,指着司机:你看,就一个贪字。声音马上又严厉起来:加个屁,该给你多少就多少!你必须把我的东西全部拉走!
司机不语,又跳上了驾驶座。古向他吼:哪有你这样开车的?下来帮我搬东西!司机居然笑着跳下车,帮古把钢架一捆捆抱上车码放好。古一面往楼下扛货一面报怨:这些女人,能做什么大事!
钢架、木板、地毯、背景布就塞了满荡荡一车。古关好后挡板,跑向前跳上驾驶座,一关车门:走!司机启动油门,车一下子开出巷道。古在中途叫司机装上小皮等一群临散工,一同驶向目的地。
古没想到会在东方广场的售楼处前和驴遭遇。驴是一个细小个子的男生。可能应了民间谚语:精灵的猴了不长肉,驴显得奇瘦。但要说驴精灵却是错误。驴只是对人苛刻而已。驴原来在一间房地产开商的公司上班,当那间公司有一个项目待售时,古便去联系广告业务。驴并不管事。但他负责广告方面的接洽。他的经理姓方。方经理说:古这个人还不错,我们也该帮助他。驴,你叫古明天到公司来签合同。广告业务给他做。驴反感:给他做?方说:就给他做。不给他还给谁?驴说:你是领导,你说了算。我说给谁做都等于零。驴的脸总是冷若冰霜,仿佛世上所有人都借了他钱而不还他。方道:也不是谁说了算,关键是我觉得古这个人责任心强,他也有能力把我们的广告做得最好。
驴眯觑着眼睛,冷着脸,不再说话。方道:就这样定了。然后挎上包下班了。
方走后,驴给古打话: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古问半天才弄清驴的意思。但古并没想到驴还有自己的个人目的。当时是下午六点半钟,古正在忙另一件事。古说:如果不是很急的话,我明天过来。驴不语,犹豫了一瞬,啪地放下话筒。古再打过去,电话再没人接了。打驴手机,总是占线。古一夜再没和驴联系上。翌日打驴电话,驴也一直不接。古赶到那间公司,驴不在。方说:给你业务做,你不来。现在已定给别人做了。方不知道驴安排了别的公司。驴向那间公司要两万元回扣。那间公司先是答应着。活干完后,那间公司去收钱,驴说不忙,叫公司不要给。他叫那间公司先把回扣给他。那间公司火了,便把情况抖露给了老总,老总说:好吧,我们就少给你们两万块钱。这两万块钱当然是公司利益。但那间公司不依。说签了合同,要打官司。地产商不得不按合同付款,驴当然被炒了鱿鱼。驴侍着在那间地产公司工作过,现在又应聘到一间房地产代理商的公司了。这间代理商代理东方广场的销售业务,驴便又来协调开售仪式方面的准备工作。驴本来就是一张自以为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冷脸,见是让他裁了跟斗的古——驴一直就这样认为,认为古是方的关系户,方为了照顾古才炒了他鱿鱼,便气不打一处来,见着古便逞强施威,——当然,一方面也是他和林的公司的人等得太久,从昨天等到今天,又从上午等到下午,哪能没有火气?古呢,自然认为驴这个人脾气古怪,有精神病。
就算驴有精神病吧,但你能和一个精神病患者计较?大嘴巴林的露脐装全淋湿了,雨点不停打在她的白皙的颈上肩上。古笑,说:好吧,我不和一个精神病患者计较。
古叫司机又把车开回去,叫皮等小工们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林走过来站在古身边,盯着古笑:天气预报说,明天也是雷雨。古并不看林,说:你们应该增加充气帐篷。
我正为这件事和你商量。你说有多大的帐篷?
3o米长,2o米宽。不过你打电话问下女人。
你也叫她女人?
我不知道怎样叫她。也许她喜欢别人这样称呼。你不也是一个女人?
我并没说我不是女人。
林打电话问女人充气帐篷的尺寸。然后盯着古:你们两个怎么说得不一样?
她说多少?
15米x1o米。
错了。我说的才对。古说。古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会说出错误的规格。女人不懂,还是因为生林的气,有意说一个错误的数?但林不懂,也不知古说得对不对,她又去问临工小皮。小皮说:15米x9米。
林不知谁在耍弄她了。也许女人说得对,接近皮的数字。但古说:工人他懂什么?他只知道干活。
林望着古,还想说什么,车上的东西已全部卸下,古冲进雨中上了驾驶座。他重重地关上车门,说:走。司机便驾车和他一同走了。
古又去运来一车座椅,供明日来宾坐;又运来一车盆花,供各处摆放,以装饰环境。这时天已黑,女人还没来,小文员也没出现。做为老板,也许不必再出面。但运了货的司机却催着古要钱。古说:我今天身上忘了带钱,你星期一到我公司拿。司机说:我等你们老板。
……
……
古走后,天一直在下雨,皮他们坐在楼里玩,并没开始搭舞台。这时驴又来了。他眯觑着小眼睛盯牢古:你他妈干什么吃的,还不开始搭舞台?!古并不理驴。他觉得驴真是一个疯子。林走了过来。林盯着古:开始搭舞台了。古不看驴,也不看林,说:甭急,反正今夜全部搞好。
他妈的,我从来没见个这样不着急的人!驴骂,伸着颈,眯觑着那双小眼睛,好象要用那小脑袋拱人一样。林盯着古说:你们真地不着急。古道:不急。你们回去吃饭。
是呀,我们还没吃饭。林说。古道:你们回去吃饭。
薛也在场。薛一下午总是非常高兴。薛不只一次说:你们不是要找这间公司吗?我说这间公司做不好你们不信。
薛又说这话时,林走进了售楼处。老总问:他们怎么还不开工?
他说不用急,林道。老总说:古怎么和那个女人搅合在一起。
他也许没和她搅混在一起,林说。老总道:好吧,我们下班吃饭。
林和老总他们开车走了。女人老不出现。古有些饿,但他这天的确忘了带钱。他到售楼处去向吧台小姐要爆米花吃。女孩给他装了一大盒爆米花,也给他送来容咖啡。但咖啡太苦,他又要了奶茶。
玫瑰花奶茶吗?
好,古说。他吃了点爆米花,拿出手机打电话要充气帐篷,这种帐篷既遮雨又防晒,但女人没有。一个叫左嘟嘟的人和古通话。左嘟嘟坚持16oo元钱出租一次,古说了半天左嘟嘟才答应12oo元钱,但必须货到付款。古说:你等我电话。
天黑了很久女人才来。女人领了一个叫小天的女子。小天很自以为是。她说:我有朋友。于是拿出电话簿查找电话。打过去,她所谓朋友并不买帐,出租一次同样大小的帐篷必须19oo元,分文不少。女人不得不又问古要左嘟嘟的电话。女人虽对古表现出不信任,古还是把电话给了她。女人对古不信任,总以为古报高了价,自己又在电话里与左嘟嘟议了半天价,仍没降下价来,又叫小天和左嘟嘟议半天,仍没把价压下去。小天说:行了,用我朋友的帐篷。又叫女人在电话里和她那所谓朋友谈。朋友一点也不让步,19oo元分文不少。女人盯着小天:19oo元是不是太贵了?小天不语。女人才又打左嘟嘟的电话,叫他把帐篷送来。
一会儿,左嘟嘟来了。左嘟嘟领了一帮人。他们下车后个个和古打招呼问好。古和他们各自拉了拉手,他们便把帐篷卸下车铺了一地。这时林和她的老总等人也来了。他们看到零乱的景象非常生气。这时林和驴同时挑剔:说了用kt板做指示牌,怎么用木板?!扔出去!不要!尤其驴,伸长膊子,眯觑着小眼睛看女人,一脸凶恶的样子,恨不能把女人吃掉。女人当时就吓得要哭了一样,立即来向古诉苦:天也,好吓人!每个人都来挑毛病!古也生气了,说:不要理驴,他变态,是个疯子!女人不语。古又道:妈的,大不了马上撤走,不干了!我们是来干活的,这要互相配合才行。人还有不足嘛!更何况人做的事!找谁来都不会做得一个挑剔的人1oo%满意!
古是一个干练的人,他的气质在所有人中都显得非常迷人。他看上去非常有主见。他的话立即传到林和驴他们那儿去了。东方公司的老总说:古说的也是。行了,让他们干。大家也不要再挑剔了。
大家开始还有些怀疑。但是,帐篷升了起来,舞台和背景很快也立起来了。整个场面立时显得恢宏雄伟。展商的人,包括老总脸上也立即有了笑意。老总说:象这么回事嘛!尤其这个帐篷趁出了雄伟的气势,显示了我们公司实力。
老总了话,大家又来讨巧,尤其驴,不再那么歇斯底里神精兮兮。倒是林对古显出女人的娇气。她拿来一叠编号叫古往坐椅上贴:把这些贴上椅子!倒不知林生哪门子气。古觉得林多事,贴这些有什么用?但他接过还是认真地贴起来。林以为古会安排那些民工贴,见古亲自贴,便又叫几个保安去帮忙。
古和保安忙碌时,女人又来话:古,林小姐不是说我们这我们哪吗?你叫她自己来贴。古不语,女人便又默默无语走开去。
坐椅摆好了,并且按林她们的要求贴上了编号。几个工人又用鼓风机吹风,升起了气柱和卡通,数面彩旗围绕着建筑工地猎猎生风。活动尚未进行,整个场面就已呈现出热烈欢快的景象。老总他们禁不住笑,走路的步子一下又轻松愉快了许多。他立即宣布:好了,大家可以下班回家了。刚才还等着看老总与林笑话的薛,现在一下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焉了下去。
老总走了出来,林跟着走出来。林在古面前站住,说:等会儿跟我在门口安放一张台,我明天用餐!
林有点凶霸霸。古说:那么小一张台,怎么用餐?!古也凶霸霸。林说:你甭管!反正我明天要用!
林走了,上了老总的小车。女人走到古身边:你看,林小姐又坐老总的车走了。
古没说话。
花摆好了,一切收拾得停停当当,古又用水擦洗卡通上的污迹。古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显得那么勤力,古甚至主动提出自己在现场守通宵。
你们大家都回去,我在这儿,古说。
女人笑,说:你今天配合得很好。女人说这话时想到了两个弟弟,尤其她那个不知去向踪影的小弟,今夜他们应该来帮忙,可是不见踪影。女人不由在心里又骂了一句:狗日的,真不是个东西!
女人犹豫地站着。她看古擦卡通上的污渍。小天催她:走吧,我们回去了。
小天早呵欠连天,她觉得很困,恨不得倒在哪儿睡去。但女人似乎不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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