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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似乎还漫长着。
正厅里,只有徐缓不急的少女在说话,众人都耐心静听着,亦想知晓究竟是何等奇事?
孟姚睬了眼阿倩,见着她捏紧得发白的指骨,言语稍顿了下。
倏忽间,有了几分不忍落。
可阿倩缄口不言,不辨亦不解,只将众人枯耗在此,是决计不可能解决问题的。
孟姚沉下心,她微微翻起眼皮,回想着白日见闻,平铺直述的絮说开来。
在赵宅无所获,俩人当即另辟思路,便决定出去走走,一天溜下来,装了一耳朵的本地怪谈异闻,可都不是他们想要寻找的线索。
直至快日落了,途经河岸边,见到三四幼童在枭水,只是不见大人看守,她便放缓了脚步。
时值盛夏,暑热难消,冰鉴多数存于大户人家,乡野间,消暑之法另有智慧,将瓜果悬井湃凉再食,或者吆喝着伴同往水边嬉耍,都是极为常见的。
她仔细瞧了眼,河面宽而水缓,目测不出水深多少,只是隐约可见河底荡着密密匝匝,发丝似的浓密水草,显然是极大的安全隐患。
到底是不放心,孟姚停顿住,可无缘无故的,也不好随意出声喝止,想了想,她索性拉了陆九曜坐下。
余晖洒在河面,照射出粼粼光波,河里幼童比赛扎猛子,各个游得欢快,他俩坐在河滩边看着夕阳,颇有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懒散自在。
不
多时,一声怒吼,老远传来。
震碎了这份宁静。
“几个小崽子!”
“你们又偷跑到这里来!还不快滚上岸来!”
河里的几个小崽子,拖着湿漉漉的水渍,光脚踩上岸,此刻,推推攘攘站成排,打头的那个,更是被妇人单独拎出,正揪着耳朵,气急数落。
“小兔崽子,老娘的话都当耳旁风不成,不是跟你说了么,这处河滩危险,不准来、不准来!”
“可你倒好,不仅自个儿偷溜了来,还拐带着牛娃子、铁石儿他们,真是胆儿肥了!今天若不给你个教训,怕是不知自个儿几斤几两是吧!”
“疼、疼!耳朵要给扯断了,阿娘,轻点轻点!”幼童顿时跳脚喊饶。
“就得让你疼,省得你不长记性!”妇人嘴里放着狠话,可手上动作到底是放轻了,装作严厉的教训道:“你说你,去哪儿玩不成,非得到这河里来?就不怕被河里水猴子给拖了去,若真出了事,你让爷娘怎么办?!”
幼童伸手去够耳朵,闻言瘪瘪嘴:“我水性好着呢!再说,哪有什么水猴子,不都是大人编来吓唬小孩儿的吗?以为我不知道么。”
妇人差点被气个仰倒,“嘿,你这小兔崽子,还知道顶嘴了!”
幼童嚷嚷:“就在去年夏,阿耶还在这处河滩教过我枭水技呢!怎么就来不得!”
妇人似乎被噎了下,顿了顿,才理直气壮地道:“那能一样么?再说,大人怎么就
骗你了,你年岁小,忘性大,不记得啦,半年前,这里可是出过人命的。”
说到最后,似乎在忌讳甚么般,妇人的大嗓门都有意压低了几分。
不单如此,妇人还双手合十,朝着河面拜了拜,喃喃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河神大人切勿生怒。”
背着大人偷溜出来嬉水的一群小孩儿,直被妇人念叨得蔫头搭脑,孟姚就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幕,倒也觉着乐。
只是听到这对母子最后的那段对话,不由得心中一动,站起身,拍了拍草屑,大步走过去。
孟姚笑容和煦,似春阳,一上来就嘴甜的套着近乎,直夸得妇人眉开眼笑,火候差不多了,她才话锋一转,问道:“赵娘子,可否向你打听个事?”
赵娘子拍胸保证:“小道长只管问,但凡我知晓的,定然不藏着掖着。”
“就是方才听赵娘子提到半年前、出事、水猴子之类的词眼,我等实在有些好奇,水猴子一事可是真的?”
“若是真的,我同师弟既然知道了,定然是不能坐视不管的,总得想个法子,消除此处隐患,方不负师门教诲。”
赵娘子见孟姚说得认真,不由得信了几分,她似乎有些游移,左右看了看,才下定决心,贴过去,小声道:“小道友,不瞒你说,水猴子之事都是大伙儿猜说的,可半年前,这处河滩出过事,却是真的,要我说,那事且邪乎着!”
孟姚瞪圆眼,表
示惊讶,忙追问:“怎么个邪乎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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