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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自己的参谋长之后,足足又心神不宁地守候了将近三个小时,萩原晃才终于等到了文城特务机关长小岛正雄的登门。
小岛正雄是刚刚从宋家沟赶回来的,在过去的大半天时间里,他一直在慰安妇密营与宪兵队长平井寺一、制订紧急抓捕当地妇女的方案。
截至目前,宋家沟密营里仅有十五名慰安妇,按照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高参铃木少将提出的要求:第二批起运的慰安妇在数量上不得少于第一批。这就意味着至少还要再增添二十一人、方能达到上一次的三十六人的数目。而小岛正雄索性直接将接下来要抓捕的妇女人数,定位到了二十五人,从而使得这一次运往前线的慰安妇将达到四十名之众。
数字制订起来容易,但真要付诸行动,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铃木少将给出的慰安妇最后起运时间,为本月十日——还剩八天,要一口气捉来二十五名当地妇女,这对于平井挺进队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此,文城特务机关长在请示了萩原少将之后,决定放弃地广人稀的乡村,冒险在文城城内实施抓捕行动。
起初,按照小岛正雄的打算,是准备在翻检文城市民人口登记档案的基础上,初步划定待抓捕对象,然后派出平井挺进队的人,在抓捕对象的居住区域附近活动,伺机动手。
之所以有此设计,也在于文城已经进行了一月有余的全市人口登记,这项由人手有限的市维持会出面经办的繁琐事务,推进得虽极为艰难,但总算登记完成了市区半数以上的人口户籍。眼下,厚厚几十本的造册登记簿,就掌控在文城特务机关的手中。
然而,当小岛正雄与他瞧不上眼的“冒牌中佐”就此会商之后,对方提出的种种操作难题,让特务机关长也感到了棘手和烦心。最终,在几番争吵与推诿中,他们达成了一个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方案——放弃对人口户籍登记册的依靠,改为在市内直接秘密抓捕。
小岛机关长的心浮气躁是有原因的:慰安妇启运时限如此之近,要求达到的人数又如此之多。这种情况下,只能铤而走险、采用最急功近利的手段了。至于由此可能带来的种种不利后果,只能暂时忽视。
出乎意料的是,“冒牌中佐”平井寺一突然端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一个方案:挺进队除了在文城市区内的街头巷尾活动,重点要将视线盯在火车站!
说白了,就是把进出火车站的流动人口,作为抓捕人群,从中筛选出目标下手。
这并非宪兵队长的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此前他本人对文城火车站的实地勘察。在那番实地勘查的过程中,平井极为细致地观察了火车站的地形、进出站人流的路线。
“小岛长,要知道,我当初孤身一人到火车站勘察的时候,火车站的客流量还不是很大——但是半个多月前,南北同蒲铁路已经差不多实现了全线通车。现在,每天进出文城火车站的客车,应该不下四五趟了吧?”
在宋家沟小站后面的慰安妇密营里,平井寺一刚刚说出这番话,小岛正雄就瞬间为之心动:的确,按照当前同蒲铁路的、还不是十分成型的客车运行时间表,每天至少有三五列客车经停文城——有的自南北上直奔太原、大同,有的自北南下直奔临汾、运城。假如每天从每趟列车上捕获一个猎物,每天就能达到三五人,八天下来,正可以凑足二十五人的数字!
更关键的在于,从火车站的流动人口当中抓人,可以极好地遮掩行动本身的影响。通常,出门在外的人即便失踪,也不会第一时间就被家人、亲友、熟人等察觉。这就给平井挺进队的行动和善后留出了空间。
那一刻,文城特务机关长几乎彻底改变了对“冒牌中佐”的鄙视心态——看来,军需官出身的宪兵队长,也不是百无一用。
“必须承认,这是个非常出色的计划,”小岛正雄朝对方赞赏地频频点头:“而且,你进一步激了我的想象——除了在文城火车站布置人手之外,你们挺进队的人还可以登上火车,在文城南北相邻的几个县镇区间巡视,如果遇上合适的猎物,均可堂而皇之地以要求对方接受讯问为名,将其从火车上带离,然后在灵石、霍县、君陵、祁县等邻近车站实施秘密抓捕。”
这个更加大胆的建议,反倒让平井中佐感到了一定程度的畏缩:“小岛长,我的部下……是穿便衣还是穿军装登上民用列车?他们到文城以外的火车站抓人,会不会遇到麻烦?”
刚刚对眼前这位宪兵队长的头脑表露出赞许,不料转眼就烟消云散:
“愚蠢!当然是穿军装,而且要全副武装、佩戴宪兵队的标识,这样一来,火车以及车站上的旅客,才不敢对你们当众带走猎物的行为进行干预!——我也会提前给同蒲路上邻近几个县镇的驻军打招呼,要他们不得阻挠你们宪兵队的执法。”
于是,特务机关长与宪兵队长之间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相对完备的抓捕方案。带着这样的一个方案,小岛正雄终于匆匆离开宋家沟,直趋文城的萩原旅团司令部。
听取了小岛机关长的相关汇报,萩原少将也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是个显而易见的走捷径的办法,有些冒险,但却是目前最可能收到成效的办法了!
“小岛君,真不错——你和平井队长都开动脑筋了!”萩原晃不无兴奋地评价着:“想一想,当初平井队长为了勘察文城火车站的情况,还险些遭到了反日分子的暗算。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旅团长的回忆,不由得触动了小岛正雄敏感的神经,他想起了那名胆大难缠的蓝衣社女分子。
——但愿,马上展开的在同蒲铁路线上抓捕女人的行动,千万不要惊动了蓝衣社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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