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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巽’是本源的恶,它是杀不死的,它会无限苏生;它永远藏匿在人性的阴影中。”
“再强大的力量,也会不断诞生恶;就连神只都会堕落,更何况凡人呢?”
长柄的木质烟斗出现在甘的手中,他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雾在甘的面前幻化为森林和海洋,也幻化为万千生灵和繁华城市。
“在我看来,能抑制‘巽’的,恰恰是这些微小的东西。”
“是那折射彩虹的雨露、是窗口飘出的炊烟、是江上夜归的渔火、是婴儿诞生的啼哭、是丰年老农的笑容;是这些藏匿在生活中没有被人注意到的美好。”
“阻挡了邪恶的...不是神只,不是贤者,也不是英雄;一直以来,都是这些生活中微小的美好,阻碍了邪恶的蔓延。因为热爱生命,所以厌恶战争;因为珍视作物,所以建起围栏阻挡野兽;因为不舍生活,所以才会开垦土地,把荒原变成村落城市。”
“地面的生命,正是学会了抱团取暖,所以人间才不同于地狱。”
甘注视着黑彻,面露微笑。
“而这些,就是我想让那黑暗的血裔所经历的,喜悦和悲伤会塑造他,我并不是要他成为一个完人。”
“我始终相信,哪怕是最黑暗的地方,也会有种子生根芽。”
地狱的最深处没有一丝声音,漆黑王座上的黑彻沉默着,洁白的甘站在它的面前与它对视,两人都不说话,这样的对视仿佛持续了千万年。
“真是精彩的见解。”许久,黑彻伸出手鼓起了掌;这地狱深处寂寞的掌声,是地狱之王能给予一个人类最大的赞扬。
“甘,你比我要疯狂多了。”
“那就让我们在你的这条道路上走着试试看吧。”
“试着在那本源之恶里,播撒一颗种子。”
“不过,我还是有一个要求。”
“来这里你是带他来了,但接下来你不能帮他,得一个月以后再带他走。”
“他毕竟是‘巽’的后裔,我必须要让他留在这里,多受几天苦。”
......
米尔寇怒吼着挥动了手中的长鞭,火焰凝结的长鞭有着难以想象的高温,鞭尾以划破声音的度朝着季雨飞来。
季雨缓慢地呼吸着,他的每一次吐气都排空肺里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吸入整片地狱。
他的感知逐渐连通地狱,此时的他能感受到以他为中心很远的地方,那里生了什么事他一清二楚。季雨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米尔寇和它的军团,将它们的每一个举动都收入眼中。
地狱本身成为了季雨的一部分。
米尔寇的火焰长鞭落在季雨的身后,地狱之火转瞬间将岩石融化,月牙形山峰被长鞭斩下一角,季雨随着峰尖向着岩浆之海坠落。
季雨的手中,星刃的装具已经被太阳之焰烧成灰烬了,只剩下刀身,季雨牵动地狱的力量就是为了快重铸星刃。
融化的星雪缠上了季雨的手臂,这世间最坚硬特殊的金属成为了季雨利爪的延伸,阿诺尔之焰在雪白的利爪上燃烧。
季雨踩碎了脚下的巨石,朝着米尔寇飞射而去;此时的他不需要任何增益魔法的加持,地狱的力量让季雨前所未有的强大。
在米尔寇越山岳的庞大身躯面前,季雨比蚂蚁还小,可他竟然主动向米尔寇起了进攻,他移动的轨迹上留下红色的星辰,这是星刃的穿梭在地狱中留下的痕迹;白色利爪带着浓烈的金色火焰,穿透了米尔寇皲裂的黑色皮肤。
米尔寇的口中出了火山爆一般的愤怒吼叫,它的身后岩浆之海翻涌起海啸涌来,这吼声里带着痛楚;季雨的利爪并不足以穿透皮肤,但阿诺尔之焰却顺着微小的伤口钻入它的体内,折磨得它痛不欲生。
火焰长鞭被它拿在手中胡乱挥舞,米尔寇的带来的奴隶军团徘徊在战场外,不敢靠近狂的米尔寇。
懦弱的君王终究只能带领懦弱的军队,它分明麾下有众魔环绕,却没有一只魔对它心悦诚服。
米尔寇愤怒地挥动长鞭,将它带来魔鬼抽成灰烬,它伸出手掌跑打季雨黏附的部位,想要拍死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可恶蚊虻。
然而季雨的度极快,他顺着米尔寇的巨大身躯往上跳跃,每一次跳跃都用利爪往米尔寇的身躯里注入阿诺尔之焰,阿诺尔之焰在米尔寇的身体里顺着肌理和血管流动,这些太阳之火和米尔寇身体内的地狱之火纠缠在一起。
米尔寇的巨大身躯被季雨开辟成了战场,那里有火焰在不眠不休地战斗,带给米尔寇永无止境的痛苦。
米尔寇愤怒到了极点,这个掌控阿诺尔之焰的人类像是跳蚤一样灵活,从它的指缝间穿过,每次落下都带给他痛楚。
真是讨厌的感受,米尔寇宁愿这次降临地狱的仍然是那个灰袍法师,他会用法杖将自己痛快地敲成碎片,试验用各种方法杀死自己,而自己不久后就会从地狱的岩浆中复活。
米尔寇或许真的和季雨一样畏惧孤独不配为王,可它并不懦弱。
甘到这里来过一万次,米尔寇也被甘毁灭了一万次,每一次浴火重生都让它痛苦不堪。
可米尔寇每次在感受到阿诺尔之焰的气息后,都会毫不犹豫地赶来,它知道它永远只能面对死亡,但哪怕只有一丝机会离开地狱,它也一定会抓住那个机会,地狱中的每个魔鬼都会抓住那个机会。
它们被囚禁太久了,早已经忘记了地上的许多事情,不记得阳光的温度,不记得晨风的气味也不记得冬雪的颜色。
终于...所有事情终于在这第一万次有了转机,米尔寇闻到了阿诺尔之焰的气息,却没有感受到甘的来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的人类。
那个人类...他的黄金瞳,米尔寇记得那双黄金瞳,米尔顿怎能忘记那双眼瞳!就是那双眼瞳的主人将它们囚禁在这里!这里所有的魔鬼都曾誓要用牙齿咬断那人的喉咙!
对宿敌的仇恨、对自由的渴望、对太阳的愤怒,米尔寇出了惊天的怒吼,它的眼眶中地狱之火盛烈地升腾,要将整个地狱照亮。
米尔寇的手拍在季雨落下的位置,这一次它毫不留情,它的手指插进自己焦黑的皮肤之中,连同着体内带着火焰的血肉和那烦人的跳蚤一起挖出。
此刻火之戒就在它的手中,米尔寇仰起头,将血肉送入自己骷髅形的口中。
兴奋的吼叫响彻地狱,米尔寇知道,今天他即将获得他渴求了无数年月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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