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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种地方,或许她应该保持沉默,置身事外,就算听见什么也最好装作没听到。可是锦绣一时之间,意气上涌,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双脚,径直朝那位汪太太走了过去。&ldo;这位太太,你说话好像有点不公道。谁都知道今天晚上,殷明珠是向先生的女伴,连向先生都正式带她一起参加舞会,可见还是尊重她的。至于这位殷明珠什么时候出嫁,应该都算是她的私事吧,你不觉得自己太过cao心了?&rdo;&ldo;你‐‐你是谁?&rdo;汪太太没想到还有人出来当面回击她,恼火地回过头来,却迎面看见一个陌生女子,身上那袭衣裳料子倒是极好的,柔滑软沉,碧如幽水,衬着精致的湘绣,星光下只觉得她明艳温婉,神色间却又带着丝说不出的清冷。不知怎么的,一时之间,本来的气势汹汹顿时好像矮了几分。锦绣淡淡道:&ldo;我谁也不是,比不得汪太太有身份有地位,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人家背后泼脏水‐‐其实说穿了,只因为一条你戴不起的项链而已。&rdo;&ldo;你胡说什么!&rdo;汪太太沉不住气了,&ldo;你说我眼红殷明珠?凭她也配!?&rdo;&ldo;就是,汪太太行得正坐得直,出身名门高贵大方,殷明珠算什么,给人家当小的都还进不了人家的大门,到底谁眼红谁啊。&rdo;旁边那群女人也回过神来,纷纷帮腔。锦绣笑了,&ldo;问题是,你们说的这个&lso;人家&rso;到底是哪一位?在我看来,全上海有多少人想给这个&lso;人家&rso;提鞋子都还不配呢。&rdo;&ldo;你这么替殷明珠打抱不平,应该不会是跟她一路货色吧?&rdo;&ldo;你说对了,我不过就是百乐门的舞女。我们这样的货色,出身也不够高贵,态度又不够端庄,可是你手上的戒指,跟我们手上戴的那个,只怕都是同一个男人买回来的。明着送给你,暗着送给我,我们的区别也不过就是这样。&rdo;锦绣微笑,真想不到,这些整日里高贵端庄的所谓名流夫人,骂起人来也一样这么难听。从花厅回大堂,要穿过一扇拱门,锦绣刚刚掀开那厚重的丝绒帘子,就赫然呆住了。明珠就在她面前,拿着杯酒,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听见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在河之洲左震低下头,刚想把她的手放到一边,却见晕黄的灯影底下,她的袖口松松褪了上去,露出那截玲珑的手臂,温软而细腻,仿佛带着一丝桂花的淡淡香气。&ldo;你也在……&rdo;锦绣有点担心,刚才那些话,不知道她听见多少。明珠含蓄地一笑,&ldo;听英东说,你进了百乐门。还做得惯吗?&rdo;锦绣脸红,&ldo;有什么惯不惯,还不是一天一天这样混日子,能有碗饭吃已经不错了。我这样的人,哪有资格挑三拣四?&rdo;明珠点点头,&ldo;说得对。当年我也一样这么熬过来的。&rdo;&ldo;既然都已经熬过来了,以前的事,不如就忘了吧!&rdo;锦绣忍不住冲口而出。&ldo;忘了?&rdo;明珠凉凉地一挑眉,&ldo;我也想忘掉。可惜总有人不断地提醒我,过去有多么凄凉寒伧……刚才那种话,我不是第一次听,如果要认真计较,一早把自己气死累死了。那些男人,做梦也会想着我的身体流口水,可是他们骨子里又瞧不起我。而那些女人呢,当面恭维我的首饰贵重、衣裳又漂亮,可是只要一转身,还不是恨得牙根痒。不管我拥有什么东西,都会听见有人说,那是她出卖身子换来的。&rdo;锦绣沉默,她明白明珠的感觉。哪一个女人,不希望自己一帆风顺地长大,离开父母温暖的怀抱,就被自己的丈夫宠爱怜惜,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最后庄严地老去?谁会想堕落在这样的乱世里,出卖自尊和感情,成为别人的笑柄。但是……&ldo;在外人眼里,那并没有什么不同。&rdo;明珠看着她,&ldo;我现在有的,不过是那点钱而已。&rdo;&ldo;你有向先生。&rdo;锦绣提醒她。&ldo;我遇见他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如果早一点遇见他,一切都会不一样。&rdo;明珠轻轻一叹,&ldo;所以锦绣,你比我幸运。&rdo;锦绣不明白,&ldo;什么……意思?&rdo;明珠道:&ldo;我知道外面的传言未必都是真的,但无风不起浪,至少左震肯为你撑腰。&rdo;&ldo;你误会了!&rdo;锦绣急忙分辩,&ldo;其实我跟二爷根本不是外面传的那样,那天,他不过是看不过去帮我一把而已。再说我跟英少的事,他一开始就都知道,让我进百乐门,也是为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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