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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漂泊太久渴望归宿还是年少无知天真烂漫,那男子热情邀请我父亲去他家玩耍些时日,我父亲竟想都没太多便一口应了下来。
两人说说笑笑先是坐了汽车,而后又转了火车,上车前那男子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尤为慷慨,买上的吃食五花八门数量繁多,我父亲权当今日遇上了活菩萨,一口一个干爹唤的亲热倍加,车上众人见状也只会认为这两人本就是一家子。
我父亲这一路心花怒放幸福异常,全然投入在对这个友好善良陌生人的美好憧憬里,也记不得这火车蜿蜒迂回去了何处坐了几日。
下车时是深夜时分,乌压压笼罩的黑暗在视觉里找不出太多由光线雕刻出的痕迹,朦胧的山线轮廓稀稀拉拉的人群叫嚷,还有人们口中异样怪异又颇带喜感的口音,年幼的他在脑海中没有太多地域距离概念,他想着兴许这离重庆老家并不太远。
下了火车是一段漫无天日的拖拉机之行,一路摇摇晃晃甚有释放舟车劳顿的惬意,待我父亲这蒙头大觉收尾时,天边已是翻着灰亮泛白的晨曦之刻。
而车也刚好驻停在一户农家院落门口,我父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仔细一看,才现这户人家在那个的瓷砖铁门是那样敞亮气派,更不说大门前那两只叫不出名堂的狰狞异兽。
大门前的路也是被水泥涂抹的平平整整,门口旁的大棚里停放着两辆老式摩托和一辆崭新亮的老式拖拉机。
我父亲再是无知单纯也有一定的眼力见,还未深识只粗略一看便知那家人在那个年代已经不只是富贵豪华可以去描述的家势。
大门口顶两展光辉透亮的门灯下端正屹立着三人,中间是一名头裹青黑绸布身着青黑旧款布衣步鞋的老太,身形佝偻皮肤黝黑。
两边分别是一男一女,约莫中年岁数头整齐衣着得体,说不上多气派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穿衬的衣装。看的出三人都为此刻特意洗漱整理过,并且三人脸上的神情无一例外都有着八分的期待和两份的忐忑。
我父亲还未开口问个究竟,那老太便先行迎了上去一边在将我父亲周身打量,一边询问着我父亲这一路可是辛劳,现下可想吃东西?
一开始我父亲还不太能听懂她口音厚重的嘘寒问暖,许是她觉察了他的茫然,她便尽力放慢了语一字一句下细表达,后来我父亲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他说他印象最深的是老太一直在连连摇头哀叹他太瘦太苦命了。
而那一男一女则先是迎上了带我父亲来此的那个男人,先是给他打烟而后便是一场熟络随和又相互保持距离的寒暄。于此同时,那一男一女也不时在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看着我父亲的一举一动,那两双眼深邃清透的眼在灯光折射下,汹涌澎湃着熠熠生辉的怜爱和孤独。
许是缘分使然,又许是他向渴望着一餐安稳饭一样渴望着踏实和平静,我父亲见他们第一眼便有了一万年的亲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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