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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将帽子摘下丢到一边,他身上带着秋天夜晚的寒气,冰凉的手捏住了许苑的下巴,夹杂着酒气靠近了,“这么晚没睡,是在等我吗?”
后面的语调已经含糊不清,细密的吻一点点落在她的耳后,脖颈,那双手环住了她的腰身。
除却酒味之外,许苑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她伸手去推他,触及到了他胸前,手心里一片黏腻和冰凉。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外面的雨水。
身体向后,手却不小心按到了床头的开关,一时之间卧室分外明亮,许苑就在这片明亮之中看到了他的衣服,那上面都是暗红的血。她的手上也是。
祁行臻看着她拽了几张纸,将她的手强硬的扳过来,一点点擦干净了那上面的血。又举臂脱下沾了血的黑色短袖,丢到一边,才又朝着许苑靠过来。
那么多的鲜血。
“你杀人了吗?”她小幅度颤抖着问。
却被他突然吻下来堵住了唇,在辗转之中,他低声的,带着酒气的说:“没有……”
他没有杀人,却为了祁汕云的生意,差点被别人要了命。
许苑刻意躲避他,血腥味让她格外难受。
祁行臻看到了许苑不愿有任何亲近的眼神,突然想到了两人的云市的时候。
那时候,她抱着吉他说:“今天是你生日吧?”
他没回答,她就说:“今天看到你的身份证了。既然是生日,我给你弹个生日快乐歌。”
“不需要。”
“嗯?”
“太土了。”
她轻轻一笑,“生日就是要生日快乐歌呀,你要是不喜欢,那我给你弹个安可曲?”
他记得那个下午的阳光、音乐,还有穿着白色居家服,抱着吉他的恬静女孩儿。
醉酒的人喉咙一阵涩然,祁行臻吻着她,轻嗅着她,埋在她的身体,像是某种落单的动物在寻求安慰,低声一句:“你为什么不对我好了?”
他近乎是醉酒的呢喃,“记得,你以前对我很好的。为什么不对我好了?”
许苑不答他,借着酒意,他又是步步紧逼,非要弄哭她,或弄怕她。
直到后半夜,身体的热解了,欲望褪尽了,他的酒也像是才醒了。
许苑或许是太累了,这次她没有力气再推开他就蜷缩在那里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水汽,脸上透着没有消散尽的绯红。
祁行臻低着头,看怀里已经熟睡的人,那一夜,雨一直下着。
在细雨的簌簌声中,屋子里带着红酒般迷醉的气息。
淅淅沥沥的小雨到最后变成了噼里啪啦的大雨。屋檐上掉落的雨帘,遮盖了外面的景物,落在层层叠叠的树木上,胡乱的响着。
他搂着她那纤细的腰身,另一只则不自觉的顺梳着她柔润丝,每一次,手指和手掌都会贴着她的脸颊和耳朵,最后五指埋进了她的丝里,看着她的长从自己的手中滑落,又一次的抚摸过去。
静静的凝睇着精疲力竭昏睡过去的人,借着还没有关掉的床头灯光,他触到了她即使睡着也紧蹙的眉头,细细的描摹着她秀挺的五官。
他半坐了起来,将视线移到了她的腰身,小腹尚且平坦,可那里面,或许有一个孩子。他不确定,一时之间也不想去确定。
如果真有呢?
如果她真的有了小孩儿,还是他的小孩儿……他突然觉得难以想象,甚至是难以接受。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孩子。
她紧握的双手吸引了祁行臻的注意,放轻了动作抓过她的手,慢慢的打开紧握在一起的手掌,当葱白的五指舒展开,祁行臻不由得愣住了。
他看到了许苑掌心青紫一片,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破了,血迹凝固。全是指甲的印记,新伤覆盖在旧伤之上。
看着这些疤痕,他明白了,她从来没有屈服,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在反抗。
每次亲近的时候,每次把她压在身下,她抵抗不了无法推开的时候,就紧握着双手忍耐,也是无声的反抗。
她永远不会学乖,也永远不会顺从。
祁行臻将手伸到她的腰腹上,还未碰到,又猛的收回。
他掀开被子下床,去了客厅里,拉开窗户的时候冷风夹杂着雨丝进来,他沉默的看着外面的黑暗好半晌,转身拿了手机。
“说吧,什么事?”杨锐带着没怎么睡醒的慵懒。
“给我一瓶药。”
杨锐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药?”
祁行臻淡漠的一句:“堕胎的。”
杨锐静了几秒,声音里也清醒了一些,“好,你什么时候来拿?”
“明天。”祁行臻说,他又关上了窗户,隔绝掉了外面的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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