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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市集,虽比不了中原街上热闹,却别有一番景象。
这又是蒙汉头一回互市,双方皆为彼此货物慕名而来。
熙熙攘攘,牲畜成群,丝帛耀目,蒙人与汉人相谈甚欢。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之前两族将士的剑拔弩张,丝毫不影响生意人间的交往。
一开始,维持互市秩序的御史官员领着我们逛,所经之处,原本喧嚷的摊位立刻就冷了下来,不论是蒙商汉商皆恭身行礼,不像是逛市,倒像是视察来了。
于是景王爷打走了那小官,只我们一行人闲逛。
菱花跟在我身后,她从上京过来便未出过府。
说是在边境生活了大半年,连北蒙人都未曾见过。
这时又猛地见到这么多,不由搀紧了我的手臂,紧张地小声道:“这些人模样看起来真凶,果真是壮如牛,先前姑娘被劫过去,可吓坏了吧?”
我想起在草坡下陡然见到北蒙骑兵那一幕,简直是惊的动弹不得,后来竟对土默特部那些部将熟视无睹,不禁苦笑一声,感慨万千。
这一错神,沉郁的心情有了些许兴趣,我扭头凑近菱花的耳边,用手遮住,小声说:“这些还只是些商户,若是真正的北蒙骑兵,更是强悍莽壮,倒也不必怕他们,也就看起来强壮罢了,几个人还都打不过王爷一个人。”
“在聊什么?”一旁的景王爷微笑道。
我目视前方,轻声说:“无关紧要的话。”
“可有喜欢的东西?要不要去阿拉伯人的帐篷里瞧瞧?他们的宝石雕像都很好看。”他侧着头看着我说道,很是有耐心。
我知他是想要宽解我,便不愿让身边人都受我心情影响,故作轻松道:“好啊,那就去瞧瞧。”
阿拉伯人的帐篷在另一个岔路。
我回头一看,阅之还没有跟过来。
他正在看一只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那神色憨真好奇,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舍得走,就过去问他的意思。
阅之看马看的兴致勃勃,回头笑道:“我留在此处看人卖马,不看什么宝石了。”
景王爷也跟着笑道:“那凌公子在这里慢慢看,我们过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吩咐柊茗留下一名侍卫跟着阅之。
阅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从马身上移开视线,对景王爷行礼道:“王……”
一开口又想到不可当众说出景王爷身份,又忙小声说:“王爷不必着急,小人就在此等着。”
这两年多,世事变化无常,就连阅之也练达许多……也恐是这两个月的事,护他疼他的人不在了,再不长些心眼儿怎么能行呢。
我猛然别开脸去。
外头的散户,与有专门帐篷的商户自不能比。
几个阿拉伯商户见我们进来便立刻围上来,侍卫不得不挡开这些过于热情的外邦商人。
但走过哪个摊位,哪个商户便端出来并不在外展示的匣子。
那帐篷光线晦暗,一时间眼前五彩缤纷,满目珠光。
我不想让人再看出哭过的痕迹,目光便一直落在那些彩色宝石、珊瑚、珍珠、雕像、羊毛织物等等琳琅满目的货物上,只觉的眼前是模糊不清的颜色。
“这件金镶宝石莲花挑心,倒是别致,如何?”景王爷拿起一支挑心递到我面前。
我忙点点头,也不看他,只点头说:“甚好。”
“装起来。”景王爷朗声道。
那商户立刻欢天喜地,用蹩脚的汉语说:“漂亮!好看!公子,有眼光!夫人,好看!”
菱花、柊茗和竹青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脸一热,朝别处走去。
这回,那些东西都瞧清楚了,大如鸽卵的红宝石,浑圆匀称的珍珠,祖母绿、琥珀、猫眼石、水晶……皆是精致且价值昂贵的珠翠饰。
那时候在家里,常见饰行的人去我娘房里,每回都能卖出去一两件,我娘那妆奁里有好些宝贝珠翠,我那时顶不喜欢这些,还觉得戴在头上委实累赘,但我娘却极为喜欢。
“看上哪件了?看得这么入迷。”景王爷凑近道。
“哪件都挺好的。”我朝他笑笑,转身离开了。
刚走出帐篷,迎面见一个熟悉的人走来,我不禁愣住了。
阿丽亚一袭绣金线大红蒙古冬袍,笑吟吟道:“景王果然大方,宝石都能成匣买。”
我回头一看,竟见柊茗手里抱着一个檀香木的大匣子,忙看向景王爷:“你买了多少?”
景王爷淡然垂眸道:“也不是很多。”
阿丽亚走到他面前,行礼道:“见过景王,我们还真是有缘份,你们汉人有句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看来上天也知道如果不是我们,这互市也通行不了,我就今日想来市集逛一逛,就让我们偶遇上了。”
景王爷颔道:“全赖鞍答汗威势,本王可不敢贪功。”
阿丽亚笑笑,转向我道:“凌姑娘可好啊?可是谁欺负你了,怎么看你不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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