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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棍身冰冷,却一点温度也没能从她手中带走,有气无力地飞出一段距离后,落在方悦脚边两三厘米的地方。
地上青苔肥厚湿润,从灰色地面上所有缝隙向外蔓延,棍子落上去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滚了两下就停住了。
方悦还沉浸在云墨给她带来的恐惧中,此时眼神不由跟随地上的金属棍移动。
“只有你会把这种……”听到龙唯一的话后,她还兀自嘴硬,想把景炎贬低一番,可她抬头与龙唯一对视时,后面的话就消声了。
龙唯一的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了,现在一双杏核眼瞪得大大的,瞳孔漆黑,虽然看不清方悦的脸,但她还倔强地朝这边瞪视。
“你杀了一个人。”她哑着嗓子低吼。
就在不久之前,一个活生生的人,会说会笑,会给她买发带,会嘲笑她的智商,这样一个蛮横无理挤入她生活中的人,却被方悦变成她手中那一滩生机全无的……的……
她甚至无法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堆东西!连思考这件事都让她觉得不能接受!
真是够荒谬的,她看的那么多小说漫画里,正义的伙伴都是不会死的。更何况她和方悦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恩怨,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把景炎毁掉啊!
所以,现在是在拍电影吗?
景炎的死也不过是剧情需要?
那是不是等一下导演就会站出来说可以收工了?然后景炎又会像以前那样,毫发无损
地站在她面前?
她低下头看了眼手中的娃娃,经过她刚才牵动全身的投掷,手掌也下意识地收紧了,那个娃娃已经完全变形,像一团被孩子胡乱搅拌后的混色橡皮泥。
这哪里像是个人呢?
胸口像塞了一大团棉花,连呼吸都令人痛不欲生。
云墨望着一动不动的龙唯一,如果不是她的身体还随着呼吸在起伏,他都以为龙唯一已经昏过去了。
他有无数种方法哄一个痛哭的女生停止哭泣,却不知道要怎么劝人不为意外身亡的朋友哀伤。
当方悦回过神,看到龙唯一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生出一种解气的痛快感。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微笑着对她说:“当初退掉他的人不是你吗?”
龙唯一飞快抬头想要反驳,可当她怒冲冲地瞪着方悦时,才意识到方悦说得正是事实,一口气憋在喉咙里,说不出能还击的话。
是啊,退掉景炎的人正是她,所以她也是帮凶,景炎会死她也有责任。
“唯一!”云墨出声打断她的自责,“景炎的事不怪你!”他听龙唯一说过景炎的事,自然知道景炎是她的一个心结,看到龙唯一难过,他也很心疼。
方悦趁云墨安慰龙唯一的时候又往后退了一步,猛然发现背后已经是墙壁了。
她回过头惊疑地在那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现在她已经没了帮手,如果真要动手她可没有一点优势。
这么想着,她也不顾墙壁上黏腻,背靠
墙轻手轻脚挪动着。
云墨扶着龙唯一的双肩,用力把她扭向自己,揽入自己怀中。
“唯一,唯一!”他已经无暇顾及方悦,连她悄悄离开了也没在意。“你有没有受伤?”得不到回应,他四下张望,看到被人踩得变形,连镜片都碎掉了的眼镜。
龙唯一动也不动地任由云墨揽着,忽然觉得很累。
即使是前段时间被方悦欺负的时候,她也有理由劝说自己是在忍辱负重保护景炎,可景炎的毁坏让她意识到,她所谓的委曲求全根本没有意义。
“如果我没把他退回去,他就不会坏了。”龙唯一把头埋在云墨怀里,他身上有洗衣液与青草的香气,让她精神一振,只是其中夹杂着巷子中的腐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身在何处。
云墨轻轻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安抚着她,“不是景炎也会有其他人造人,景炎如果被别人抓走,还会有其他人造人被她折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事实上,龙唯一能忍方悦这么久,就已经很让他吃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为保护另一个人而默默承受不公平对待。
可云墨说的这种可能龙唯一也想过,她甚至更自私地想过,死的要是一个陌生人造人,不是景炎该多好?
她知道这样想很可耻,但如果现实真的如此,她的负罪感也能大大减少。
所以她只能一边自我唾弃,一边无法自控地继续期盼着,希望拿
一个陌生人的命来换景炎活过来。
“怎么办啊……”龙唯一喃喃自语,她举在一旁的手中还托着娃娃。“我把他带回店里去,还能修好吗?”
可能性很小,上次她退还回去的娃娃下巴上有个十字形伤疤,方悦抓出来的娃娃下巴上也有那道伤疤,景炎被方悦抓走之后,她在抓娃娃机中就没有再见到第二个“高冷龟毛”娃娃了。
这些说明,她们抓到的是同一个娃娃,娃娃机店并没有更新一个人造人出来,而是检修了她激活过的人造人。
那家神秘的抓娃娃店里,还有新的景炎吗?即使有,那新的景炎和这个景炎……是一个人吗?
龙唯一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身边的人都好好的活着,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证死亡,滋味却格外酸楚。
云墨无声叹息,他早已接受自己的身份,对自己的能力也很了解,可亲眼看到一个“同类”被人决定生死,他的心情也很复杂。
“那我们带他去店里看看好吗?”他尽可能轻柔地引龙唯一与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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