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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待贾珠回到房中之后,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声音有点大,在里间休息的李纨赶忙走了出来,而后皱着眉头问道“相公!怎么?今日族学诸事不顺利吗?”
贾珠将李纨扶到一旁坐下,而后抓着李纨的一只手,打起精神,语气温和的说道“那倒没有,不论老爷还是东府大老爷,对我改革族学之举都是支持的,即便大老爷和一些长辈有不同意见,但也被我给一一反驳了,只是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心累!”
李纨柔声道“相公缘何心累,不如和我说说,我虽是一妇道人家,但也想为相公分忧!”
贾珠见此便说道“你说我们贾家这一脉搬到长安城快近百年了,两府老太爷衍生出八房子弟,除我宁荣二房之外,其余六房子弟自谋生路者寥寥无几,全都倚仗我们二府的施舍而活,族学之伙食费不过每年八两银子,就这点银子,他们竟然也舍不得,还因为这事召集全族长辈来声讨我,真真是不要脸啊!”
今儿个贾赦院中的事,李纨也有耳闻,但由于是贾家外边的大事,不是她能决定的,虽心里有些看法,但也不好表意见。
“大爷说谁不要脸呢?”
恰在此时,凤姐自外边走来,人未至声却先到。
待凤姐来至房内,恰好看到贾珠正和李纨坐在一处,而且挨的很紧,很是亲密。凤姐忙醋意浓浓的说道“哟!我这来的不是时候啊,可是打扰了大爷和大嫂子亲热,感情这不要脸的人是我啊!”
李纨被凤姐这么一说,想起今早的事,不由得涨红了脸,赶忙拉着凤姐的手坐下,而后解释道“大爷说得这不要脸的人可不是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贾珠知道李纨谨小慎微,对于此事自是不敢表意见,想着凤姐应该能有不同的看法,因此便道“凤姐儿误会了!我方才是说那些分出去单过而不能自谋生路,却反过来赖上我们荣宁二府的贾家子孙都是不要脸的。依我看何必姓贾,不如改姓赖好了!”
凤姐忙笑道“依我的性子,这府上诺大的家业早晚是大爷的,其余六房子弟多有在我贾府当差的,他们若是敢为难大爷,大爷不若随便寻个理由,将这些子弟直接打走便是!”
贾珠笑了笑,没有说话,凤姐的话虽是雷厉风行,可是这些人依附于荣国府不是一年半载,而是几十年乃至上百年。
且相互之间盘根错杂,至如今已如同附骨之疽,即便他能狠下心来忍痛清理,只怕贾母和贾政也不会答应。贾政今日将族学伙食费削减至四两,就已经向贾珠表明贾政对于治家采用的是中庸之道,如果贾珠只是小改一下的话,那么贾政乃至贾母都是能接受的,但如果大刀阔斧的改革,那么定会遭到众人一致的反对。
凤姐见贾珠不说话,便知道自己说的话没有入贾珠的心,因此便自嘲道“大爷!我不过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妇人,若是说得对,那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若是说的不对,大爷全当耳旁风,一阵风吹过去那就没了!”
贾珠笑道“凤姐儿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还不到时候,或者说眼下需要凤姐儿您帮一个忙!”
凤姐忙道“大爷有事只管吩咐,我自是有什么本事就是什么本事,但出我本事之外的事,只怕我也是白费功夫!”
贾珠见此忙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希望你能暗中考察一下府上管事的丫鬟婆子,若有品性不佳的可告诉我,若真有能力的,那自然也要栽培一下!”
凤姐忙道“就这事啊?就算大爷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我虽然没读过书,但眼力劲还是有的,这满府上下,大大小小几百个丫鬟婆子小厮,哪个本分老实,哪个偷奸耍滑,我还是能分的清的!”
贾珠其实想提醒凤姐一下千万不要去放高利贷,但是想想眼下贾府的财政还算平稳,凤姐犯不着这么做,因此便说道“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方才说找我有事,不知是何事?”
凤姐这才说道“方才我在前院打理家事,赖大家的送来二百两银票,说是资助族学子弟读书之用,我便收下了。但突然想起她家那个叫赖尚荣的儿子不是被大爷给赶出族学了吗?便想着来问一下大爷,这二百两银子该收不?若是不能收,那我这就退回去!”
贾珠笑道“这赖总管昨日晌午就说出二百两银子以资族学,结果昨天下午没送,今儿上午也没送,偏偏一众长辈走后他才让人送来,真是会办事啊!”
凤姐自然能听出贾珠的话外之音,便说道“既然大爷这么说,那我这就去把这二百两银子退给他家!”
贾珠忙道“那倒不必,毕竟这也是我们自家的钱,且安心收下吧!”
凤姐见贾珠这么说,便心领神会,而后说道“那我就收下,记在账上了!”
李纨忙问道“相公这话是何意?我不明白赖总管送来的钱怎么就是咱家的钱了?”
李纨管家一向宽以待人,但实际上这里的水很深,凤姐是精明的人,能猜出贾珠所指,但李纨在管家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所以一听贾珠这么说,就产生了质疑。
凤姐便说道“他一个大总管,每月不过二两银子的月钱,加上他婆娘的,一年也不过四十八两银子。而他家院落也不小,丫鬟婆子也不少,那赖尚荣又是好吃懒做之人,成天花天酒地,这些都是哪来的?还不是在办差事之中克扣下来的钱财,所以大爷才说这二百两银子是咱家自己的钱,大爷!我说的可对?”
贾珠不由得朝凤姐竖起一个大拇指,而后说道“凤姐儿!你真棒!”
凤姐忙比划道“你这也你这是什么意思?”
贾珠忙解释道“就是你说的全都对的意思!”
李纨没有想那么多,即便当家也四平八稳,但凡荣国府的老人,她都信任,特别是深的贾母信用的赖嬷嬷以及赖大家的,她更是虚心听从他们的建议,但没有想到这些人才是真正从荣府得到利益最多的人。
贾珠又道“对了!凤姐!我要在族学那里修一处带篷的灶台,用来做饭,你明儿个去找人领了这差事,抓紧时间建好,至于厨子,就让我院里的厨娘王姐介绍一个就行,每月一贯钱!”
凤姐忙点头应是,而后贾珠便前去书房看书,凤姐拉着秦可卿的手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方才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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