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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只得骗着父亲。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医生告诫体质太差,要少喝酒为宜。
回到家里,父亲夏大黑一个人住,孤苦伶仃,无人照顾。夏小碗想把父亲夏大黑接过来,便于自己照顾。她把这件事跟王老汉商量,王老汉的纯朴善良,很理解夏小碗对父亲夏大黑的情感,直接同意。夏大黑过来后,有了狗蛋一家人的照顾,减少喝酒的量,加上能按时吃药。平时可以和王老汉谈谈人世,聊聊过去,两个老人心情都极为舒畅。夏大黑身体也好了很多,不过,病魔却潜滋暗长地掏空着他的身体。
几个月过后,夏大黑看起来显得有点胖了。夏小碗却非常担心,她听人说,患肝腹水硬化的人在病情严重的晚期会体现出虚胖,腹腔积水。
八月要到了,狗蛋于是日日盼望。八月到,他就可以读书了。
开学那天早上,狗蛋非常高兴。他起得很早,嫂子给他买了个帆布书包,书包里放着一支铅和两个本子,一个数学本和语文本。狗蛋第一天上学,嫂子要亲自送他去学校。学校是邻村的一所公办小学,坐落在村子中间。教学楼是村里的一幢公家楼房,两层,木质结构,盖瓦,颇为老旧。柱子和板壁上留有用刷子蘸石灰水写的“农业学大寨”“人民公社……”的标语字迹显得模糊不清。站在村头路口的山丫处,远远望去,在一棵棵葱绿树木掩映下露出了青瓦和黑迹斑斑的屋檐。楼房的下层有五个房间,就是学校的教室。
上层空着,以前偶尔会有村委的办公人员来这里办公。但是,村委会的办公楼修好后,已经没有人来这里了。楼上的走廊里挂满了不计其数的蜘蛛网,蜘蛛网上铺着厚厚的灰尘。为了学生们的安全,校长带领老师们用钉子钉上木板封住了上二楼的楼梯。教室是泥土地面,有的地方凹凸不平,门窗也破损严重。一到冬天,呼呼的西北风直往里窜,学生们冷得瑟瑟抖。有学生从家里找来塑料纸,敷在窗格子上,总算缓解了寒风的肆虐。不过,没有多久,塑料纸就被吹得大洞细眼的,学生再粘贴,风再吹烂。就在寒风吹吹,学生们贴贴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学期已经结束,学校放寒假了。学校的教学设施、设备非常简陋,黑板是一块长两米左右,宽一米多的方形木板,上面涂写土漆,用个木架子支撑着。坚硬的粉头划过黑板,留下了了蚊足般的痕迹,学生们的一一画就是从这些痕迹开始的。教室里没有讲台和讲桌,甚至连课桌也没有,学生们搬来几块方正的大石头,放在教室里,搭上木板,就成了课桌。凳子是个人从家中带来的小板凳,大家坐在教室里,一长排一长排的。走进教室,放眼望去,全是一个个小脑袋,黑压压一片。若是有部分人讲话,真是人声鼎沸,整个教室就像在熬一锅粥,皮皮噗噗。
校园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口大钟,挂在教学楼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树的上截已经砍断,只剩下一截两米来长的树桩,偏歪歪的立在那里。每当上下课的时候,有一个专门的老师去敲,钟声很有节奏感,声音很大,远远的地方都能听到,听起来很好听。
敲钟的老师是一个老头,五十多岁,秃顶,人们都叫他秃头老师。他幽默风,喜欢跟人开玩笑,常常自吹自擂,说自己聪明绝顶。可是别人却调侃他道:“你是憨得无法。”
秃头老师只读过二年级,成绩不好,斗大的字认不了几个。父亲是个老兵,转业后当地缺少老师,到小学当了一名地理教员,工作上勤勤恳恳。后来心肌梗塞突然病倒在讲台上,医治无效后获得了省级先进教育工作者表彰。于是,儿子秃头就得到了去村里小学代课的特殊待遇,一个月一百八十块钱。知识的欠缺,秃头老师上不了课。听说,他上课曾经闹下了不少笑话。……
秃头老师只读过二年级,成绩不好,斗大的字认不了几个。父亲是个老兵,转业后当地缺少老师,到小学当了一名地理教员,工作上勤勤恳恳。后来心肌梗塞突然病倒在讲台上,医治无效后获得了省级先进教育工作者表彰。于是,儿子秃头就得到了去村里小学代课的特殊待遇,一个月一百八十块钱。知识的欠缺,秃头老师上不了课。听说,他上课曾经闹下了不少笑话。
有一回,镇上教育管理中心的领导来学校检查工作,顺便看看老师们的教学水平,刚好去听秃头老师的课。这次课上,秃头老师教学生读一个词语“尿脬”,这个词课本上的的注音为“suipao”。秃头略微懂一点点声母、韵母,他拼音不熟。只知道第一个字的音读“niao”,于是就硬生生教学生拼成“sui”“niao”。惹得坐在下面的领导和来听课的老师忍不住笑出声来。从此,校长就安排他敲钟。不过,敲钟是有讲究的,上下课的钟声并不一样,上课时连续敲三下,第二下与第三下间略有停顿,“铛铛——铛……”,下课时连续敲两下“铛铛……”。很多年后,秃头居然能把这钟声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夏小碗已经将近十年没有进过学校了。送狗蛋来到学校,看到宽广平坦的操场,教室里黑漆斑驳的黑板,木板搭成的排排课桌,夏小碗心里禁不住有种莫名的感动。要不是岁月已经流逝,要不是为了养家,她多想再次坐在教室里,安安静静读几年书,好好的嗅嗅书香的芬芳馥郁。
狗蛋坐在教室里,拿出一本领到的书。他看到书封面上的图画有点好玩,并不认识极其醒目的“语文”二字。书上散着浓浓的胶墨气味,有点难闻,想吐。狗蛋强忍着,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在木板上。上课了,老师走进教室。老师中等个儿,微胖,和蔼可亲,估计知识有点渊博,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口吐莲花、倒挂长江……老师的一番展示,让狗蛋吃惊不小。他感受到了一个文化人的不菲,知识的确就是力量。老师走过狗蛋身边,讲话太急,几粒唾液的破沫飘落在狗蛋的书之上。这时,刚才难闻的胶墨味不再难受。狗蛋趴下身去,凑近书,用脸贴近书面,竭力用心灵去吸收老师飘落在书面上的知识的圣水。
对于狗蛋来说,这是崭的一天,是他人生的开端。狗蛋暗下决心,必须努力学习,将来做一个懂知识,有文化的人。
夏小碗的目光透过窗户,她看到狗蛋坐在位置上,认认真真的听老师讲课,才放心的离开。
狗蛋第一天放学回家时,夏小碗正坐在床上补衣服。
“嫂子,我回来了。”屋外传来了狗蛋的声音。
夏小碗急忙放下衣服,跑了出来。她眼睛里满是疑惑,似乎在问:“狗蛋,怎么来得这样早?”
“今天开学头一天,老师们下午还要开会。”狗蛋看着满脸疑惑的嫂子,“所以,下午放了我们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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